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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名叫香香(四)

中国水利网2018-11-08 22:3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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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星期三 晴

昨天下了班,同段琳坐最后一班班车往山上赶。我答应过三个孩子,六一儿童节陪她们去学校,帮她们化妆,看她们表演。我们特意买了蛋糕,要给三个不知道自己具体出生日期的孩子过一个共同的节日,希望她们“讲卫生、爱劳动”。刚进村口,又见香香。 


香香穿着一条小红碎花裙子,捧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站在第一次遇见我的电杆下。她把花递给我:“阿姨,我知道你会来。”


珍珍、小凤放学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六一”表演要穿的衣服拿出来给我们看,不停地说:“阿姨,谢谢你。老师说你帮我们交了服装费,明天我们可以和其他同学一样穿演出服上台表演了。”


三姐妹换上“六一”新衣服,点上蜡烛,默默许愿。


珍珍憋不住,一定要把心愿说出来:“阿姨,我长大了想在莲花水利风景区工作,那儿离家近,可以照顾小凤和香香。”


话少的小凤也开了口:“我要当老师。”


香香朝我吐了吐舌头:“我不当老师,我要当阿姨。”


段琳用手机放着音乐伴奏,珍珍和小凤用大床做舞台,做了明天演出的最后一次彩排,都有些羞涩和僵硬,反倒是跟着节拍撒欢的香香自然率真。


两个大人,三个孩子,睡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等待2016年的六一儿童节。


今天起了个大早,带着三个姑娘往学校走,高山上的阳光透过远处的山峦把风力发电机的影子投射在秧田里,空气清新。遇到不少羊篷村的孩子,与他们结伴而行。


局里的党员、刚入职的年轻人也上来了,来参加中排小学“同一片蓝天下”主题活动。贵州江河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带来247双雨鞋,这是地处高寒山区每天需要步行往返几个小时的学生最实用的东西。


中排小学的95名留守儿童为我们演唱了一首《留守儿童之歌》,珍珍和小凤都在这95个孩子里。到场的单位同事、贵州江河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客人走上台,同这些孩子唱起《让我们荡起双桨》。香香在我怀里,一起跟着哼唱。这首陪伴我整个童年的歌曲,今天唱起别有一番滋味。


我们和这些爸妈不在身边的孩子玩起“两人三足”项目,操场上沸腾起来。

作者陪香香姐妹上学去(图片由龙里县水务局提供)

6月7日 星期二 晴

快晚上七点,火炉上炖着什么东西,廖先祥喝得半醉倒在沙发上,珍珍和小凤还没有从学校回到家。香香蹲在院子里翻看我们送上去的连环画。小鸡围着香香,听到声音,一路跑过来觅食。


几天不见,香香仿佛变回刚认识的那个样子,刚剪的短头发长长了些,给她准备的衣服乱搭一气,袜子也没有穿,脸上又起了壳……她怯怯地说:“阿姨,我前天晕倒了,珍珍和小凤也晕倒了,爸爸做的菜,我们吃了就吐。阿姨,我也想上学。”


三个孩子同时晕倒?还吐?我心里犯了嘀咕:难道是食物中毒?


敏感和好奇促使我揭开锅盖,满满的一锅肉皮,一顿裹一顿已成糊状。用勺搅动一下,食物腐烂的气味刺激到肠胃,吃得苦耐得脏的我也顿感不适,一阵作呕……


缓过劲,把带去的菜递给廖先祥,让他把锅里的剩菜倒了。廖先祥固执得到了极点:“哎哟,你说得好怕人哦,我们一年到头都是这样吃呢,哪点会食物中毒!这些东西,都是下酒的好菜。”“她们就是挑食,你不来帮扶的时候,她们还不是吃得好好的。你不要抬她们,要抬要惯侍,就不要来了。”


我选择了沉默,暗下心念:廖先祥几十年游手好闲吃馋坐懒,短时间无法改变;每周上来带几个孩子学做饭,尽快让她们自己学会照顾自己。

6月18日 星期六 晴

刚建成的房子有些回潮,今天天气好,趁着周末,去山上带三个孩子翻晒一下被子被褥,再到其他贫困户家做一次季度回访。


跟着挂村书记张忠荣一个组走到一个组。每到一处,张忠荣都拿出一本台账认真记录。广豆河山塘的进度,广豆河通村公路的进度,贫困户新建房的进度,哪家医疗救助可以申请,哪家孩子助学贷款办下来了,哪家娃娃的户口可以办了,事无巨细。


雀陇组杨明忠家的新房建到一半了,杨明忠肺结核后遗症丧失了劳动能力,不到26岁的媳妇守着他拖着三个姑娘,正带着五岁的小女儿在自家工地上干活。干一天,能有120元的工资。


小张把企业援助的1000元助学资金送到杨明忠媳妇手上,让她签个字。她低着头极小声请小张给她代签,她不识字,杨明忠也不识字,好在还懂得让孩子上学。


想找个农户家茅厕方便,绕到村外低矮的石头房子,想必是厕所了吧,刚要钻进去被往外奔跑的孩子撞了个满怀,一群四五岁的孩子光着屁股往外跑。打听下来,这些都是爸爸、妈妈在外打工的孩子,家里房子建好也没人,跑到石头房子里找住在这里的老爷爷、老奶奶玩呢。


羊篷村22户贫困户中,初中3户,小学7户,文盲12户。没有文化,缺乏竞争力,在我看来,是他们贫困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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