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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振卿琼崖乡愁36||张岳崧:忧国忧民的清代探花

海社科2019-01-20 10:34:40









周二敬请关注“史振卿琼崖乡愁”

史振卿,男,1977年出生,河南商丘人。史学博士(后),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海南师范大学历史系主任,研究方向为历史文献学、海南历史文化。先后主持国家社科基金1项,省社科基金项目3项,省教育厅项目3项,博士后二等基金资助1项,出版专著4部,发表学术论文20余篇。


张岳崧(1773—1842),字子骏,又字翰山、澥山,号觉庵、指山。海南定安县龙湖镇高林村人。嘉庆十四年(1809)中一甲三名进士。清嘉庆十四年(1809),张岳崧高中恩科殿试一甲第三名进士,即探花。后历翰林院编修、武英殿纂修、教习庶吉士、国史馆协修官、会试同考官、四川乡试正考官、陕甘学政、文渊阁校理、翰林院侍讲、江苏常镇通海兵备道、两浙盐运使、大理寺少卿、詹事府詹事、湖北布政使、湖北署理巡抚等职。为官清廉,颇有政声。与岳浚、海瑞、王佐并称为海南四大才子。是海南读绝(丘浚)、忠绝(海瑞)、吟绝(王佐)、写绝(张岳崧)“四绝”中的“写绝”。著有《筠心堂文集》10卷、《筠心堂诗集》4卷、《运河北行记》1卷、《训士录》1卷、《公牍偶存》1卷等。

张岳崧

张岳崧自幼天资聪敏,博闻强识。据《定安县志》载,张岳崧七、八岁时,“或偕童稚钓游,每挟书与俱”。也就是说张岳崧7岁能认字,平常喜读书,与其他儿童牧牛、钓鱼、游戏时,常带着书本,有空就读。10岁负笈到琼山县拜蔡南昭先生为师,年纪虽然是学生中最幼者,功课却特好,蔡先生常给予夸奖,总觉得张岳崧跟乏童不同,日后必有大成。11岁回家在村里的私塾读书,开始习写文章,行文论事与众不同,文路开阔,文理通顺。12岁到县城应童子试,其父认为年纪太小,应认真读书而不要急着应试,因此各科目尚未考完,便令其回家。

张岳崧在龙三塘读书时,由于诗书超群,名声远扬。有一个做生意的商人,文化水平低,平时买卖不公平,弄虚作假,很不老实,却很想请张岳崧为他题诗,显耀自己。张岳崧巧妙地为他题诗一首:

前世恩功好,代代子孙高。轿马齐齐进,夫妻永偕老。

商人看后很高兴。因为他没有看出其中的奥妙:横读是一首赞美诗,而竖读则是“前代轿夫,世代马妻”,含蓄地刻画了他的丑恶面目。 

乾隆五十四年,张岳崧十七岁,母罹重疾,岳崧曾辍学侍奉左右。其后,岳崧因家境困难,无法继续举业,只得在家乡开馆授徒,同时研修学业。稍有积蓄后,岳崧远赴广东越秀书院深造,并于三十二岁时中举。嘉庆十年至十三年,岳崧赴京赶考,因家境困难,便在一聂姓人家中设馆授徒,以为生计。聂家藏书甚丰,岳崧在授课之余,埋头苦读,学问大见长进。

这里有个传说,嘉庆皇帝有一天约成亲王出宫私访。路过聂府豪门,看到聂府的新春对联,写得生龙活虎,便停步欣赏:“莫怨陋府单孤苦,欲振家声在读书。”嘉庆皇帝让成亲王叩门,查问何家先生手笔。管家应声开了门,说:“两位客官叩门有何贵干?”成亲王问:“你家春联是哪位先生手笔?”管家说:“是我家聂府先生手笔。”又问:“你家先生何方人氏?”管家说:“是琼州举子张岳崧。此公要参加朝廷大考,时间未到,我家老爷便请他当家庭教师。”成亲王说:“我们路过此地,看见书联秀丽,随便问问。”嘉庆皇帝接着赞叹道:“好手笔,好手笔!”

张岳崧书法

第一,治水患,为民除害。

1831年,任江苏常镇通海兵备道,被道光皇帝召见,夸奖道:“学问人品,朕所深知。”是年,江淮发生水灾,江河水涨,岳崧到任第二天便乘小船冒雨渡杨子江,亲自督率民工治水护提。以护堤有功,蒙恩议叙加一级。又奉旨协同林则徐总司江北赈抚之事,冒风雪,除险阻,独自考察水乡10余县,稽查户口,监放救灾米粮。在救灾中捐出自己薪俸,制做棉衣数千领,救济灾民。还著《下河水利论》三篇作为治淮之良策。岳崧出时还兼辖杨州关务及里河清港口,任上认真整除积弊,处分近百名狼狈为奸、贪赃枉法的胥吏徒役。

1832年4月,任两浙盐运使,任上励精图治,裁供给,革奢习,讲缉私,使货畅其流。8月,任浙江按察使,严吏治,平冤狱。离任时百姓遮逆焚香跪送。1833年5月,升任大理寺少卿,首次经运河北上,撰《运河北行记》一卷,到京后,再次受到道光皇帝召见重询,并勉励虚心审狱。,9月,升任詹事府詹事(四品),几天后,第三次受道光皇帝召见,面谕湖北水灾事,并蒙训诲,升任湖北布政使(从二品)。是年,在家设高林学馆(私塾)栽培子弟。1834年初,江汉频涨,堤防溃浸,部分地区受灾严重。3月,岳崧任湖北护理巡抚后,为防灾民流离失所,拟议留养灾民章程,规定灾民过境一律安抚资送,不使远涉邻省。5月,在当地发生旱灾和蝗灾时,奏请朝廷停铸宝局钱以抑钱银比价,控制通货膨胀,稳定物价,致力救灾。9月,拟堤塍防险章程,按行各地检查督促堤防工程。1837年2月,第四次受到皇帝召见,垂询地方情形和政务。陛辞后出都城,由水道查勘钟祥、京山等县堤防工程。归武昌后,建议重修武昌郡城和增设贡院号舍,并捐廉俸为资金。

第二,禁鸦片,报效国家。

在湖北布政使期间张岳崧正值鸦片战争前夕,他是朝廷中主张严禁鸦片的大员之一,曾多次协助林则徐查禁鸦片,在中华民族抵抗外来侵略的斗争中写下光辉的一页。

面临鸦片的危害,张岳崧以湖北护理巡抚的身份给道光皇帝一份奏折《议奏查禁鸦片章程摺》。这篇奏折来之清朝后期编写的《筹办夷务始末》,文章从法律的角度对黄爵滋奏折加以分析,反映了张岳崧对禁烟问题的真知灼见,同时可以看出他对广东鸦片走私的情况非常熟悉,提出查禁鸦片走私的措施切实可行。

为了支持严禁派,他写下指导禁烟的文章《匡俗论》,表达自己的严禁立场。《匡俗论》叙述了鸦片的来历和对人的毒害,提出禁绝鸦片的具体措施,对我们认识当时社会吸食鸦片的情况和张岳崧的禁烟思想有一定的帮助。在另一篇文章《断洋烟方论》中,则是对这个递减戒烟法作进一步的具体介绍,并作为官方的布告广为张贴,以便“讲明理义”,“痛切提撕,俾渐知警觉”。并认为“使人能思戒,夫复何难”?可知他坚信这个递减戒烟法是行之有效的最佳方法。《断洋烟方论》写在林则徐在湖广地区开展轰轰烈烈的禁烟运动的关键时刻,对当时的禁烟运动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林则徐虎门销烟后,张岳崧因母丧归里,路经广州,住在越华书院。林则徐在百忙中曾亲到越华书院会晤张岳崧,并委托张岳崧代为协理琼州、雷州之禁烟事宜。张岳崧对禁烟之事是尽力而为的。

张岳崧书法

张岳崧回到雷州后,为了使朝廷的禁烟运动家喻户晓,他亲自动笔撰写布告《议设立收缴洋烟公局启》,呼吁家乡绅士成立禁烟公局,官民结合,禁绝鸦片。布告在城市乡村广为张贴,进行声势浩大的舆论宣传,为进一步开展禁烟运动做准备。布告关系到他在雷、琼两地的禁烟工作,是他宦海一生中最后的亮点。而且写得恳切感人,集中反映了他的禁烟思想。

宣统《定安县志》卷二有一节这样的记述:“七月(道光己亥十九年),湖北布政使张岳崧奉讳抵里,承督抚(即林则徐)意,协理烟禁,至雷至琼至县,各集乡绅,设局收缴烟具,发药劝戒,士民生童,应试及赴乡闱者,俱要互结。”其时,张岳崧已经是66岁高龄的人了。他奔母丧回家恰是林则徐钦差使粤任两广总督,大举发动严厉禁烟之际。张岳崧同林则徐曾是老同事,在禁烟一事上,意气相投,所以林则徐委托他协理禁烟之事。关于这件事《澥山公行述》有这样的记载:“时重洋烟之禁,持简星夜查办海疆,府君(即张岳崧)护抚篆(即护理巡抚)时,曾遵旨议奏章程,至是恐桑梓之地习染者多,谆切告诫,并在郡城(今府城)设局,令其呈缴烟具。”

张岳崧回定安县高林村居母丧,不忘国家大事,对禁烟一事非常关心,为禁烟之事奔走于岛内各县。他曾多次给林则徐去信,汇报琼州的禁烟情况和探问广州和各地禁烟详情。张岳崧在1839年农历八月初一日给林则徐的信中,就再次详细汇报了海南的禁烟情况。其中有云:“日前一函,将岳崧抵籍日期并查禁洋烟情形申报,谅蒙垂览……至洋烟一事,各县城乡市集,人情顽昧,大费提断。又绅士无多,而地方辽绝,极难周遍。崖、陵、昌、感尤似化外,查禁之难似此。”他在信中详述海洋上偷运鸦片入境之情况后,也提出了禁烟的办法:“管见以为似宜严禁民船,不准出洋,而限以月日,庶可免此。”张岳崧在禁烟中任劳任怨,不怕辛苦,他在这封信的信尾有云:“时查禁到文昌县城,以积热发痔,力疾握管,竟不成书,不胜惶汗。”(见《林则徐通信集》)

张岳崧书法

第三,修“府志”,回报乡梓。

张岳崧回乡后,海南官绅考虑到他的文名和权威,请求他出面主持编修《琼州府志》。编修府志是保存家乡文献有益于家乡文化事业的大好事,张岳崧欣然答应下来。为了完成这一重任,张岳崧是不辞辛苦,《澥山公行述》中称,张岳崧“以偶蹶伤趾,府君不为意也,犹为府志事往返郡城。至十月底,患手足麻木,犹校阅府志不辍。”大意是他偶然跌伤脚趾,但并不在意,仍然为修府志事来往于老家和府城之间。

张岳崧之所以重视这部志书,是因为他知道海南流传下来的志书太少了。海南最早的地方志是 《珠崖传》,该书是晋代人盖泓所撰,已失传。《太平御览》曾引该书“果有龙眼”之句。到宋代有《琼管志》、《琼州图经》(张岳崧文章记为《万州图经》),元代有《琼海方舆志》,明代有《琼台外纪》和黄暾江编的府志,可惜都已失传。现存我们可以见到的有唐胄编《正德琼台志》残本和欧阳灿修《万历琼州府志》。

张岳崧编修府志时,不但看不到已失传的,连存世的明代地方志也没有看到,可见资料是如此缺少,这也决定他要修完此志书。由于资料缺乏,张岳崧修志只能依据清朝修撰的地方志。所以道光《琼州府志》大量的内容,没有原始出处,而是出自编纂者实地采访调查形成的《采访册》。就如张岳崧在序文里说的:“于旧事重加考订,疑者阙之,新事间有续补,皆据采访所及,详加咨询,不敢断以臆见。”张岳崧等人这种通过采访调查,订误补正的做法,被今天的学术界认为是最为可贵的。由于采访调查深入、到位,遍及海南岛,很多记载弥补了历代府志的空白。如道光《琼州府志》首次把在海南这片热土上争奇斗艳的18种兰花载入府志,补充了正德《琼台志》和万历《琼州府志》对兰科植物记载的遗漏;道光《琼州府志》对感恩县河流、港口和井泉的记载共有22处,其中有10处得自《采访册》,而正德《琼台志》的记载仅12处。

张岳崧印章

此外,岳崧多才多艺,乃清代知名书画家,史称其“淹绩经史,眼膺程朱。诗书汉魏,书祖欧柳。”后人称其“书法与郭兰石齐名,画宗无人,不多作,零缣残墨,人多宝之。”清代《国朝画征略》,更是将岳崧列为广东四大书法家之一。在当时,“片楮只字,人争宝之”。晚年居家,上门求字者络绎不绝。其作品流布很广,以条幅、对联居多,字体亦多以楷书、行草为主。


编辑:青卿

———【往期回顾】———

史振卿琼崖乡愁系列

①海南端午考述

②海南儒家文化的历史呈现

③海南的地名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④海南佛教的发展历程,你了解吗??

⑤古代政府治黎,儒化还是征伐?

⑥海南孔庙知多少??

⑦海南基督教的发展历程

⑧明代海南移民小史

⑨海南乡贤文化小史

⑩海南会展业发展小议

⑪海南古代道观小揽

⑫海南儒学的权舆期——两汉
⑬隋唐时期:海南儒学勃兴的关键人物都有谁?
⑭宋朝:海南儒学的自觉期
⑮元代:海南儒学的定型期
⑯明代:海南儒学的昌盛期
⑰ 清代:海南儒学的转向期
⑱海瑞:程朱理学忠实的践行者
⑲《初任须知》:云青天的为官准则
⑳ 李纲:谪游海南十三天
21美舍河的故事:学前水
22美舍河的故事:明昌塔
23王佐:仁明司马 文行君子
24正德《琼台志》:海南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一部方志
25廖纪:循程朱而契道
26吴贤秀:开启琼州文运的户部尚书
27韦执谊:立仁义裨教化的两朝宰相
28钟芳:“上接文庄,下启忠介”的“岭海巨儒”
29潘存:最早提议海南设立行省的书法家
30海南古代春节如何过?
31赵谦:南海之木铎
32海南古代的元宵节
33邢宥:以民为命,严而不苛的御史
34王国宪:海南文化的守望者
35冼夫人:南朝时期的岭南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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