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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禺写给巴金的信:大约我现在才开始“看穿了”

中国成语大会2020-09-15 13:00:24

想必大家都还记得《见字如面》的首支单曲,黄永玉和曹禺的往来书信,大家都为两位艺术大家在信中流露出来的真诚所感动。能够与曹禺如此无所顾忌畅所欲言的,不止是黄永玉,还有巴金。


王耀庆张国立读黄永玉与曹禺往来书信


芾甘:

收到你的信,我读了许多遍。……

你信中有几句话给我很大力量:“我现在的确看穿了,要活下去,必须保重自己。”

还有两句,使我受到鼓励,感到人活着,无论遇着什么,活着还是要有劲,有点分量。你说:“经常挨骂挨批,却始终不倒下去。既然不死,就不必顾虑太多,所以我常常乐观。”

芾甘,你说得对,我们还是不能放下笔。尤其是你。萧伯纳九十多岁,还写长戏,而且写得很好。你这几年五本《随想录》是你最勇敢,最有智慧,最显出你的生命活力的大文章,是给祖国,给你的读者最热情、最有朝气的文章。因此,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老,你有的是精神,虽然我充分体会你现在写每一行字,都消耗体力,你感到很疲乏,我感觉到你还有更大的文章可写,而且必然写得出!多少人在盼望着你不断地写下去,他们爱你,感激你,难道这对你不是写作的力量?不是使你能够又得到青春么?芾甘,你现在的疲乏只是身体上需要休息的表现。过了这一段,你会年轻起来。就是不要那么多人来“朝拜”你,麻烦你。给你喘息的机会,你仍然如一个在沙漠中长途坦步的骆驼驮着人的灾难,一步一步有力地向前走下去。

我不是故意地说些虚话来安慰一个老人。你我已是半个多世纪的老朋友,我十分相信你的生命力。在你的生命中还会显出奇迹来。

我也是有不少老态,清晨起来,只精神一会儿,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打起盹,醒来,还是感到疲乏,甚至于厌倦。你在电视中看到一刹那的我,大都是被人拉去做些无聊的事,强打起精神照出来的。一回到家,我就累得不堪,连话都不想说。我就是感到烦累,急躁。目前有不少的事使人不快,使人生气!

但是我不能长此下去,大约我现在才开始“看穿了”。我每天清晨起来,若有点精神,总在想点或者写点东西,不想昏过,想在我最后的几年中写出点东西,哪怕是极不像样子的,也要写出来。只是拿不准,什么时候可以成形。这远不如从前你和靳以在几十年前,约我写稿子,我写戏一月一幕,像写连续小说似的,按期寄出去,绝不误期了。说了一大堆,还是要保重身体,要活下去,要写点东西。我相信天或者上帝总会体贴我们这两个老而有病的人的心情,会赐给我们以年龄与健康,使我们完成自己那点点心愿。

你的信,我放我卧室桌面一张塑料纸底下压着,我可以随时看看读读。这是几年来你写给我最长的一封信,其实不到六百字。你每个字写得多吃力。我收到这封信,我既欢喜又吃惊,你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你已经可以写出这样长的信了。信中的“心”为着你多年喜爱的老朋友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我感激一个老朋友的热诚。我万分后悔多少年你给我的信,我没有好好保存起来。

……

玉茹告我问你好,她啰啰嗦嗦,说了许多养生之道,吃这个药,进那个补,我想不必一一告诉你了。小方子问你好,她问小林好,她特别喜欢小林,说小林很像你。仿佛写了四页,已经用大半天,也疲乏了。我只是想念你!想见你!芾甘!芾甘!

家宝

一九八七、七、十二

(节选自《收获》2010年第6期)


巴金与曹禺

1934年,巴金在曹禺来稿中读到了《雷雨》,他“被深深地震动了!”《文季月刊》破例一期全文刊载了《雷雨》;1936年靳以在上海创刊《文季月刊》,曹禺在上面连载四幕剧《日出》;1937年靳以又创办《文丛》,曹禺发表了《原野》。而后抗战爆发,他们失去了联系。但巴金仍然把曹禺一本本新作编入《文学丛刊》介绍给读者。

在长达60多年的交往中,两人相互欣赏,彼此帮扶,是良师也是益友。1966年“文革”开始,两位文坛巨匠都被关进牛棚,他们再次相遇是12年后。巴金失去了萧珊,而曹禺失去了方瑞。他们都满身伤痕了。但他们顾不上平复伤痕,都又拿起了笔。

1979年12月22日,曹禺给巴金信中说:“我要写,一定写,但是写得好坏,便很不敢说。我感觉肚子空了,有时,确实有点‘丧气’。觉得自己不行了。但我仍然想写,只要上天允许我多活几年。”

三天后,巴金就回信曹禺,说:“既然自己考虑过了,决定了,还怕别人不了解干吗?你有很高很高的才华,但有一个毛病,怕这怕那,不敢放胆地写,顾虑太多。你应当记住,你心灵中有多少宝贝。不要说,你‘感觉肚子空了’。连我也感觉到心里有扑不灭的火呢。”

巴金患上帕金森病后,写字越来越困难。看着他用极大的气力写的蝇头大小的字,曹禺有说不出的苦痛,不安极了,以一封封信问候。1981年2月1日的信中说:“想想萧伯纳,九十多岁还在写文章、写戏,写了《苹果车》,那是多么有劲的一部作品,多么有益于英国社会的作品!你,巴金!也会如此,也必然如此!你会长寿的!你会写下去!”

1973年巴金到北京开会,特地去看望老舍夫人胡絜青。坐着的三人由左至右分别为巴金、曹禺、胡絜青

巴金与曹禺的往来书简中搏动着两颗赤子之心的生命扶持,忧国忧民的深切,知识分子的责任感和他们深厚的情感。1983年7月20日,曹禺在给巴金的信中写道:“我们二人几十年的友情,我却从来没有拥抱过你,大约,你不太喜欢太表面的情感表示;再,中国人不习惯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而我每总想拥抱你一次……不要忘记你快八十,我也七十三岁,我们能相见几次?”

为此,1993年,他们曾相约在杭州相聚,谈论美丽如花、如梦的西湖,嗅着水中的莲香,望着多彩的湖光……结果因医生不同意未能成行。这年中秋,两老通了电话,事后巴金写下:“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中气十足。我说:‘我们共有一个月亮。’他说:‘我们共吃一个月饼。’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1996年,曹禺逝世,巴金给李玉茹、万方发了电报:“请不要悲痛,家宝并没有去,他永远活在观众和读者的心中!”话很平常,巴金说,不能表达他的痛苦。1998年年初,住在上海华东医院里的巴金又想念起曹禺,开始撰写怀念文章,说是写,不如说是“说”。他写字很吃力,只得每天口述几句,由女儿小林记下,再念给他听,加以补充。他用了两个星期时间,刚刚完成前面一个部分,大约几百字。一个月后,才写成了《怀念曹禺》。而这又成了巴金一生最后完成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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