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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武侠情缘之杨不悔

金庸武侠2020-07-31 13:23:32

我想世界上有很多人是不能够在一起的,就好像我跟你永远不能勉强,可是我偏要!

那年,蝴蝶谷纷繁各异的蝶儿飞得漫天都是。

胡青牛的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每到春天百花盛开,满山谷都是穿花蛱蝶的情形,一睁眼就能看见各色蝴蝶如花骨朵绽放在那些绿色原野中。一只紫色凤尾蝶停驻在我的肩膀上,扇动它的翅膀,因而使我一阵头晕目眩。

看见他的时候,我正在花间戏蝶,我穿着自己最爱的淡黄纱裙,站在一株娇艳的海棠的旁边。那海棠向晚迎风,茎脉有刺,它的名字是七心海棠。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别碰,那花有毒。语气病怏怏的,伴随着阵阵咳嗽。说罢扬眉转身,一身布衣补丁的装扮丝毫不减眉宇间的朗朗英气,他双目澄澈,声音清越,即便脸上强忍着痛苦的表情,也依然笑靥如花。

他是无忌,张无忌。

我想,在没有遇到无忌哥哥之前,在这个世上最疼爱我的,就只有娘。

娘是一个端庄温柔的女子,她和我一样,都是喜爱穿淡黄罗裙的女子。她总会一个人望着远山发呆,然后又一个人发笑,她在夕阳里微笑的时候,天边的五彩霞光突然都失去了颜色。

娘对我说,不悔,娘死后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活在世上,不过不要难过,你还有爹爹。

我爹爹是谁?

说道爹爹,娘眼波流转,尽是伤心之色。可她又保持着微笑的弧度,你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九岁那年的春天特别短暂,犹如午夜昙花,花开一瞬。于我记忆中长久凋落。

娘在病榻上紧握我的手,她已经失去了昔日的清雅,只余单薄的苍白。在她最后的时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陪在她身边。那个她爱了一生却也负了她一生的男人,却从未曾出现。

她说话的时候泪水滚落,直到闭眼前,都一直努力的望向窗外,但苍凉的茅草房外,没有她相见的人,只有成千结对的蝴蝶游戏于花间。

她还是离开了我,将我托付给无忌哥哥,让他送我去昆仑山的坐忘峰。只是我们两个年纪尚小,路途渺茫,千山万水。

这一路的艰辛,又有谁知道呢。

娘是被峨嵋派灭绝师太一掌打死的,那个穿着清风道袍,左手拂尘,右手执剑的老女人。

无忌哥哥捂着我的嘴巴,我发不出声音,只恁得眼泪直流。

还记得灭绝失态逼问娘的情形,你去昆仑山,将杨逍的人头带回来,我就重新纳你进师门。

而娘的语气异常坚决,她扭头不肯,只说了不悔几个字。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了。那一掌击穿了娘的天灵盖的刹那,我终于看清了人性的凉薄。或许灭绝本来就应该是一个灭绝人性的人物。我心里本来应该是有恨的,至少也应该是悲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只有无法言语的荒芜苍凉。我的娘亲,为了一个男人,宁愿自己死去,那种感情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她们走后,娘气若游丝的唤我,拉着我的手,将圣火令放在我手心,带着它去找爹爹吧。告诉她,你叫,杨不悔。

我点头。

我在娘的坟前呆了好久,好久,直到无忌哥哥拉着我,拖着我走,我才清醒过来。蝴蝶谷没有冷风,没有人来,一切都很平静。只添了几处新坟,只有钱纸的硝烟遥遥升起,在空中蜿蜒不散。

那些蝴蝶不知疲倦的飞着,东西南北,南北东西,它们萦绕翩舞、逐影双飞,终于成就了世间最坚定最动人的传说。

但它们不悔。

无忌哥哥送我远去昆仑的路上,着实遇到不少挫折。我们差点被人煮着亨食,就连昆仑派的掌门人都想毒死我俩。

好在那个男人及时出现。初见他时,他也是一身白衣,长身玉立,神采飞扬。双鬓已然有几丝白发横生,但他面目俊雅,双眼含笑,右手握着一支黑色长萧,左手横放胸前,一副桀骜不羁的样子。我想,大抵娘初见他的时候,也是这番模样,叫人心动。

他开口问话,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不悔。

他怔了怔,身形微微一颤。或许,他也不会知道,站在眼前的会是他的女儿,灭绝口中的孽种。

你娘叫什么?

纪晓芙。

那你娘呢?

她死了。

我们相互答着,语气早已被风刮得模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悲恸到几近晕倒,在一个江湖绝顶高手面前,情字原是那么脆弱,叫人不堪一击。

他看了看我胸口前挂着的圣火令牌,终于相信,但他又不愿相信。他喃喃的念到我的名字,不悔,不悔,晓芙你为何始终不后悔。

无忌哥哥在旁搭话,纪姑姑是被灭绝师太打死的,就因为她不肯杀你,背叛师门,这才若得祸难。

我也听清楚看清楚,在凄厉在悲惨的的哭声都会被若无其事的融合,在浓稠鲜红的血迹最终也会被毫不留情的稀释。他抱起我,拉着无忌哥哥的手,带我们回坐忘峰。

他说,不悔,我将来必定手刃灭绝贼尼,为你娘报仇。

我掷地有声的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无忌哥哥不肯跟我们走,他的使命交待完成,独自一人下山去。我止不住哭腔唤他,而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我的视线。

这一走,大概我们也就各安天涯了吧。

昆仑山,坐忘峰。

这里是明教圣坛光明顶,我站在白雪皑皑的山峦之巅,看着云雾缭绕的世界,我想娘亲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来这里把。她和爹爹,一个是正,一个是邪,自古不两立。

我常常听爹讲他和娘的故事,也许娘亲十八岁的时候,有过怎样的温柔,也只有他最为刻骨铭心。

他的面前,是一条深不可测的鸿沟,他与娘天各一方,相思相念却不能见,哪怕只是望对方一眼,也不可。

许多年后,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她,只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那时候,他只是去完成一次任务,和娘亲一样的任务——夺取屠龙宝刀。怎么知道会相会爱上彼此,爱上一个大魔头。

小茅屋。

那一夜花明柳暗,娘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脸红红的带着羞怯,眼黑黑的透出惊惶,娘那珍珠般的白牙紧咬着红唇,想竭力抑制住嘴唇的颤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送入了爹的怀抱。那一夜翻云覆雨,娘心中思绪万千,她的矛盾对谁都是背叛,师父、殷梨亭、江湖都已画成了一座牢。

每每想起这些,爹总会一个人在坐忘峰顶吹着洞箫,爹说他常常为娘吹奏萧曲。而他的落寞比萧音更为寂寞,更为深沉。原以为坐忘峰上可以忘记很多前尘旧梦,但有些人总是忘不了,忘不掉。

时光的冗长更像一场无谓的游戏,让人耽于经历却无从追想。记忆因此支离,该遗忘的已经遗忘,还能清楚记得的,只是因为曾经刻骨铭心。

任何一场爱情的开始都何其相似,一样的繁花似锦,一样的不遗余力。可是哪一场才能持续到最终珠联璧合?如果没有那么多的迷惑,从开始就能看见结尾,冷静而平坦地度过一生,也是幸福吧。太多的爱非所爱,到头来谁能成全谁,谁又能拯救谁?

十八岁,我终于有了和娘以前相仿的年纪,出落得婷婷玉立。

爹说我和娘好像,我们总是穿一身淡黄裙衫,系同样的发带。他看我的时候,眼底满是看着娘时候的温柔,眼波流转,怪不得娘当时就会一眼爱上他。爹爹这一生未曾娶妻,或许也是因为娘亲吧。

这一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明教内部四分五裂,爹爹没有多少时间陪我游玩。而我劣性不改,偷拿了五行旗,号令教众替我杀下山去,直取灭绝首级。但爹爹还是阻止了我,我的任性我的淘气他都可以包容,唯独报仇二字,他从来不肯轻易交付与我。

那晚,花好月圆。我穿着娘亲生前的衣服,跑去偷听六大派的情报,未曾想过会遇见他。我见灭绝贼尼坐在堂前,于是破窗而入剑刃直逼要害。而我武功甚是低微,被她轻易挡回去。我的面纱掉落,惊得一堂人目瞪口呆。就连灭绝也不禁退了几步,只有他缓缓向我走来,眼神里满是埋怨,他问我:芙妹,是你吗?

我不发一言,逃出窗去。他追,脚步阑珊。他迷,情迷深处。他是见到的第一个比爹爹更为痴情的男人,但他痴情的竟是我娘。

回到光明顶,我质问爹爹,他是谁。爹爹不肯说,不愿说,他脸满是愧色。

再次与他相见,他用剑指着爹爹,我上前去挡在爹爹前面。无情的剑刃并不无情,比剑刃更为绝情的是人心。他问我:芙妹,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叫我找得好辛苦。我不是你芙妹,我叫杨不悔。我娘说,她始终不悔。你要杀,就要这个灭绝师太,是她一掌打死我娘的。

他转身质问,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纪晓芙败坏师门,勾结魔教,我手刃徒儿是非我愿,但为武林正义,不得已而为之。”

那么冠冕堂皇的话,一词一句浇开我心中的仇恨之花。我恨,我懑。而他,武当的殷六侠,竟止不住眼泪,疯狂逃窜。他跑,他是应该逃跑的,在这样的武林教义面前,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他或许只是把娘想成一段优美的传说,或者神秘圣谕,却没有人会察觉湮没在背后的真想。

但我知道。

娘亲本来就应该和殷六侠在一起的,是有外公金鞭纪老英雄定的亲事。只是娘亲心里已有了爹爹,怨不得殷六侠情深如许。

那日我与他相见,他昏迷在榻上,双膝已废。可他嘴里仍然念念不忘着一个人的名字,晓芙,晓芙,就那么叫唤着。我想娘亲在世,若是看到一个人对她如此痴情,又会作何感想。娘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但她不是我。

他睁眼第一个见到的是我,他握紧我的手,仍然芙妹芙妹的叫我,我竟沉醉于这个角色之中,意乱情迷时又慌忙逃出来。

很多年前,我听娘说过一句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我名字的来由,没想到会成为另一个人的真实写照。

他俨然成为了一个废人,没有武功,需要人服侍。他懦弱,爱哭泣,又像一个小孩子。我看着他,照顾他的那段时日,仿佛就成为了我生命中唯一一段华彩,也是此时唯一眷恋的岁月。我终于迷惑的我前半生,是否真的发生过一场爱情。

此刻想起来,才徒觉惊心。原来在我们一生中,恨比爱持久,冷比暖绵长。可是要是有一个人,愿意放下仇恨,愿意给你温暖,还有什么可以无所谓的呢?

与他相处的时日的越多,便越发觉得他可爱。他终于改口叫我,不悔。我却还没习惯到底是叫他殷六侠,六叔,还是六哥?
这之于我就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我一味的向前走,却不知道已经偏离里正确的航向。
所以我想到了无忌哥哥,这个从小待我如亲妹妹的张无忌。即便无忌哥哥已是明教教主,但我仍然没有习惯改口。我找他的目的很简单,替我说媒,说服我的父亲——光明左史杨逍。尘世的冷漠一向坚韧,但不是将一切归结于命运,就可以找到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我只不过爱上一个爱上我娘的男子,他已年入风华,有着微白的双鬓,眉宇透露些许风霜。即便这样,我也爱他的幼稚,怯弱。


还不曾握在手中细细掂量,流年已将我们狠狠抛离。我已做了此生最为重要的决定,相比无忌哥哥,我是幸运的。他有小昭、赵敏、周芷若、蛛儿,他有那么多女生喜欢,却依然纠缠不休。而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流水孤独、光影孤独,连这世间,都是孤独的。每个人连自身都无法成全,剩下的一切都是空洞的奢望。我成全了我自己,成就了他。
也许爱与被爱本该就是宿命,就好像娘亲负他,爹负了娘亲,而我再也愿被辜负。我们之间,年龄相差那么多,我不再介意你是我的长辈,也不再内疚于自己曾做过怎样任性的决定。那些爱过的、怨过的、错过的往事,都无需再计较。我只知道,你不曾背弃过对我的誓言,我也从未负心于对你的感情。我们之间,再积郁的埋怨都能够被消解,再荒唐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有的人一生都缠绵于对假象的热爱,红花轻纱,美人如玉。触不到最深的本质,未必不是幸运的。而有的人一生都执迷于对真相的追寻,万水千山,斗转星移。能看清另一个人的真心,也未必就是幸福的。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
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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