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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阳 | 梦中的父亲

梵语浮生2018-10-10 14:4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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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父亲

                                 文|杨晓阳  版式|飘然                            

那天中午,梦见了父亲。

父亲离开我们很多年了,我时常默默地想起他,但却很难在梦中见到他。梦是潜意识的展现,代表了心灵间的神秘联结。通常人们认为梦见谁就是在想念谁,相比之下,另外一种调换了位置的说法更让我心动——梦见了谁,就意味着谁在想你。如此说来,我梦见了父亲,是不是意味着他还在牵挂着我?抑或是我还有让他放心不下的地方?在血脉亲情面前,时光也显得软弱无力,它能改变很多,唯独改变不了能穿越一切的爱。

   


梦中的父亲躺在一间稍显狭小的房间里,安静怡然,并没有什么异样,母亲在一旁细心照顾,口中竟然还喊着“亲爱的”,这让我十分惊讶。父母那一辈人,即便爱如潮水,也不会如此直白地显露情感,他们习惯深埋,拙于表达,这样的场面也许只能出现在梦中。我和弟弟也在房间里,似乎有些无所事事,奇怪的是,我女儿也在一起,我们俩还头顶着头做游戏,逗得她咯咯咯笑个不停,屋子里其乐融融,温情弥漫。父亲生前一直梦想着有个女儿,终未能一偿夙愿,留下些许的遗憾。多年以后,我女儿的降生,于他也算是一种迟来的补偿。他若在世,定会被小公主完全融化,会让我们时时看见他柔情似水的一面,而不仅仅只有刚毅威严。可惜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他无缘亲历这样的幸福。女儿很小的时候曾问过爷爷在哪里,我只淡淡地告诉她爷爷很早之前就已去世了,便不想再多谈这个有些沉闷的话题,没想到孩子对此有着超乎想象的豁达与通透,她的回应有如拨云见日,一扫沉郁之气——“哦,知道啦,他去了天国。”所谓天国,就是快乐的国度。如果父亲在那里,我希望他能完全忘却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可我担心,他能做到么? 

 

 


 梦中的父亲慢慢坐了起来,轻轻拍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们听:“哎,我都瘦了,我都瘦了。”梦境中的他,看上去其实并不瘦,只是他的叹息让我猛地想起他生命最后时刻那骨瘦如柴的凄怆身影。这时,我仿佛才意识到父亲已病入膏肓,人的心境一下就回到了当年的生离死别,一股从天而降的悲伤瞬间笼罩了世界。我转头看见母亲有些木然地侧坐在床边,脸色很不好看,缄默无语,泪流满面,我的心顿时堵得慌,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了,本能地掏出纸巾,拭去母亲眼角的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真实的记忆中,即便痛彻心扉,母亲也几乎没有在我们面前表露她的怯懦,越是在艰难时刻,越是淡然坚韧,待我们长大成人后,才真切地掂量出她面对离别的这份惊人的勇气。



 梦里的空气凝固了,令人窒息,我想透透气,便起身走出门外,弟弟紧紧跟在我身后,他全然不是当年彷徨无助的少年,似乎比我坚强和泰然许多,牵了牵我的衣角,平静地劝道:“哥,爸其实没事的。”这话原本是来宽慰我的,那一刻却把我的心绪彻底挑破,我再也无法控制住心中狂乱奔涌的悲伤,掩面大哭,泪雨滂沱,涕泗交流,直至哽咽无声。明知父亲即将离去,却完全无能为力,那种悲伤排山倒海,漫无边际。   

 终于,我在痛苦的巅峰惊醒了,半天缓不过气来,也许只有在梦里,人才会去掉坚硬的外壳,变得如此率性,旁若无人,无所顾忌。而惭愧的是,我总是忘记了,生命中,悲痛固然不可避免,但它真的无法拯救什么。当外在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与其让它由外而内把我们覆盖和压制,不如我们由内而外地勇敢突围,撕裂出一道道生机来。这或许能概括我们所经历的成长?以温润和憧憬之心面对世界与未来,会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和力量。以爱止伤,努力让生命更加轻盈和快乐一些,这是唯一的光辉道路,也一定是父亲的期许,不管他在人间,还是在天堂。


  编者有 话说  

      突然被这一句“以爱止伤,努力让生命更加轻盈和快乐一些,这是唯一的光辉道路,也一定是父亲的期许,不管他在人间,还是在天堂”感动。

      我其实想说:再深刻的怀念,若仅仅只是在亲者逝去之后才有的感情,再深刻的文字也毫无意义。愿所有为人子女者都能及时行孝,最好,在人间!


作者往期文章: 不一样的花季     人其实都很无知     中华田园犬


作者简介

杨晓阳:文字之于我,是方舟,也是枷锁,靠它拯救,也被它折磨。

作者已授权本平台发布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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