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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林作品——黄土崖下的回忆(五)

时光读书会2020-10-01 08:17:56


    食 堂 故 事     

摄影:段誉

食堂门前的土堆上那个拴着长绳的挂钟,一到冬天就会随风叮铃当当,往往这个时候,没有人打水,也没有人打饭,做饭的师傅们都躲在屋里,只有“聋子”一个人蹲在“老师灶”的门口,使劲嘬着自制的旱烟,眼睛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烟雾很快就被卷积在大风里。据说他就是孤独一人,其实人都是一样的,都害怕孤独和寂寞,能从他无神的目光中最起码能让人真切感受到莫名的孤寂。因为学校周围全是黄土小坡,一到这时,漫天黄沙伴着各种声响,一个孤寂的“聋子”抽着旱烟多少年守望这片黄土,他什么也听不到,也许他也不愿意听到,就这样活在自己的诠释的世界里,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食堂,按照老家话说也叫“灶上”。由于当时学生越来越多,“灶上”便增加了很多中年甚至老年的师傅帮着做饭。当年能在学校食堂当“大师傅”也是很好的一份美差,既风雨不扰,告别普通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又能按月领工资,还可以混口饭吃,免费填饱肚子。“聋子”当然是“灶上”年纪最老的也是时间最长的大师傅。虽然他嘴碎,但心不坏。当然他主要在“老师灶”做饭,而且还是“掌勺”。




摄影:段誉

当年学校分成了“老师灶”和“学生灶”。其实说是“老师灶”无非就是做的稍精细些,据说就在打完学生菜后,再滚一瓢油浇在菜上,这样油乎乎的混杂着菜汤,连油带水就算“高档”了。偶尔吃顿面条,年轻刚分配来的男老师们,好像一顿也要吃个一大海碗,反正碗都是自己带,也不限量,只限碗。大家都习惯打好饭蹲在“灶上”门口呼里呼拉大快朵颐。此地恰恰也正对着水房,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让多少打水的学生垂涎。当时能吃上“老师灶”的饭是件很骄傲的事情,我们班就只有王春芳了,她爸爸是当时的联校领导,她可以自由的出入在“老师灶”,享用她爸的那个名额。





摄影:段誉

王春芳人很秀气,吃的也秀气,每次都是打一点点的饭,而且都是低着头打饭,打完饭快速再回宿舍吃,很低调。因为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这份独有的优待,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当然她并不像现在的“官二代”那样飞横跋扈,不可一世。但就这样我们都羡慕的要命,都期待什么时候能尝尝“老师灶”的伙食,究竟和我们有多大的区别。本村跑校生和邻村较近的学生也比较优越,要不回家,要不有人送饭。只有我们这些离家较远的“可怜虫”,自然而然的组成了装备齐全,行动统一的“抢饭别动队”。 艰苦的日子也历练坚强的意志,虽然家长和周围的人说起“苏龙口镇中”就会摇头,都会说“太苦了,娃娃们太可怜了”可是当时年少无知的我们从没太多意识,也许内心还埋着远大的心愿,似乎进了这所学校也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也许有这么多同学朋友为伴,忽略这些生活中并不主要的元素。其实这些在当今学生看来,连吃饭都成问题,何谈学习,何谈进步。以至于当年“抢饭”已经成为“苏龙口镇中”几乎所有学生对外最苦涩的笑话。并有邻班同年级的学生据说叫艳田,嘴特别大,饭量也很可以,因为“抢饭”传统慢慢都让家长也明白了,所以艳田妈每次送来饭都会盯着他全部吃完才走,而且知道儿子食量大,都会带很多很多的饭来,甚至连下一顿也带来了。艳田蹲在那里狼吞虎咽,边吃边打嗝,直吃到嗓子眼才会停止。后来好多学生都在学着艳田妈说话“田田,俺娃慢点吃,不要着急,不要卡着,也不敢撑着,娘给你带的是俩顿的,你咋一顿就吃完了,肚涨得不行娘拉上你到院走走,可不敢把俺娃憋着”。大家回家后都把这个故事当笑话学给家长听。越传越广,越传越悬。




摄影:段誉

我清楚记得我给我妈讲完这个“笑话”,就等她发笑,结果她并没有笑,只是转过头去,我能感受到她落泪了。从此我回家后再返校时感觉饭盒也越带越多,背包也越来越沉。当然我们这些离家较远等月末离家返校时,都会从家带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短期”、“长期”的食品,装在包里的,包在塑料袋里的,塞在罐头瓶里的……甚至像当时家庭经济较好的张帆、何庆、补兰等很多同学每个人都会带几大包的饭盒、饭盆、罐头瓶到学校。尤其是冬天,宿舍很冷也不怕放坏变味,就会带的更多。每个人所有的食品锁在自己床头的柜子里,每顿拿一盒。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饺子是最常见,罐头瓶大肉酱,还有过油肉米饭等等,反正各家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把最好的吃的赶制出来……尽最大可能给孩子带上。只要坏不了,只要能拿动,越多越好。夏天有时也带,放的有时都有些馊了,还吃,总觉着要比馒头稀饭更可口些。


由于饭盒太多,为好区分,家家都会在上面拿各色油漆写着名字或编号,以免拿错。一般休息结束,食堂就会有一景,二十几个大蒸笼,里面满满都是全校学生的饭盒,上面写着“张3”“王8”“521”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当时习惯叫“熘饭盒”。饭盒多了,饭菜好了,当时丢饭盒事情便成了常有的事件了。尤其周末返校下了早读,食堂门前最多的声音就是寻找饭盒的声音:“死呀,谁偷了我的饭盒了?”、“饿死呀,呛求的,哪个瞎了眼的拿了我的饭盒?”、“讨吃鬼,吃就吃哇,把饭盒也丢了!”当然这都是比较火辣的女生,还有些只能低着头,默默流着泪走回宿舍,丢饭少吃一顿并不要紧,关键会因此今后一段日子没有饭盒吃饭,更一时找不到卖的地方和闲散的经济去干这样的事情,每周来的时候带钱的都是算好的。热心的同学朋友这时就过来安慰,几个人凑在一起吃,几天都在一起吃。确实这些年慢慢都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在逆境中建立的友谊才是最真挚的。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在你成功的时候,看你身边有多少朋友,而要在你失败落难的时候,看你身边还剩几个朋友”,纯真的友谊往往都是建立在最艰苦的基础上,大约患难见真情就是这个道理吧。


摄影:段誉

丢饭盒的事件慢慢大家都变得麻木习惯了,当然情愿不情愿都要面对和接受。但丢“饭盆”的事一直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一直持续着。至于谁干的,私下里有各种猜测,各种议论,各种版本都无从证实。往往只有到了夏天,下雨的时候,有个当时做车棚的大庙,房顶上就会发出雨点敲打金属清脆“滴滴答答”的声响,这使枯燥的校园里,泛出一阵阵规律的和声,从急促到悠扬,从音乐序曲到交响轰鸣……。再到寒冷冬天的西北风刮来,若风再大些,漫天都会有成百上千个饭盒、饭盆从大庙及食堂的房顶上随风飘落在校园里,同样也是音乐,就再没那么悦耳动听了,“呜呜呜,嗖嗖嗖,叮叮哐哐”学生都裹着棉衣或被子在宿舍趴在窗户上欣赏这有点悲凉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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