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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林作品——黄土崖下的回忆(七)

时光读书会2018-10-06 13:37:51

宿舍闹剧

 

当时几乎不知道什么是休息,什么是假期。天黑天明,年复一日,周而复始。只记得当时冬天特别冷,夏天特别热。因为寝室床位太过紧张,就连很多废弃的仓房也改成寝室,阴暗潮湿不说,每个人的空间可以用狭小来形容,就连褥子都不能完全铺开。老师一般都让我们把褥子一折两半,正好是一个人的床位。整个屋子一个大通铺。铺头上是自家带的箱子,把两边同学隔开。一个不够20平米的房子里面要挤十五六个同学。夏天还好点,尤其冬天男生宿舍玻璃上方的窗户纸几乎没有一个不是破的,据观察发现很多淘气的男生,当时晚上夜急就直接光着身子站在窗台上,从破窗户里很理所当然向外撒尿。其实也难怪,大冷的冬天,再穿好衣服,爬上土坡后,再走很远才能到厕所。所以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男生宿舍的窗户下是一定不能去的,很容易被“误伤”,而且味儿特别的大。几乎所有的男生宿舍都是这样。北方的冬天总是干冷干冷,西北风吹着口哨怒号着。半露天的寝室里,同学们就俩人挤在一个被窝。早上起来也许很多人蜷缩在一起,一大堆被子横七竖八的叠扭在一起。

看炉子和生炉子是个很技术的事情。可能当时因为炭或懒的原因,男生宿舍的炉子几乎没有着过。宿舍窗台的墙都是泥直接砌着旧砖,不知是男同学淘气还是年久失修,总记得这些窗台墙下的砖少了很多,千疮百孔,大都直接和外边通着的。冷风就毫无忌惮的自由出入着,多情的亲吻着这群蜷缩成团的“小肉球”们。


樊彦春是个很腼腆的孩子,特别爱笑,和我床位紧挨着,自然经常是在一个被窝。“春儿,冷不冷?”“嘻嘻嘻—嗯”“春儿,睡哇?”“嘻嘻嘻—嗯”“春儿,被子热了没?”“嘻嘻嘻—嗯”“春儿,你是不是傻呀,就会笑?!”“放屁!老子一下自习就钻的被窝了,冷哇哇的有甚好说的了?快点,睡呀不了?一会冻死你个贼小的。嘻嘻嘻!”,内秀的人偶尔也会爆发一下。和我头对面是春雷和树军,俩人特别有意思,春雷成天就爱逗树军,树军很容易就生气,“树军,是不是今儿传字条?”“放屁,你才传了”“我都看见了,你是不是喜欢她?”“你才喜欢了!我是问难题了!”“哪道不会?问我哇!”“懒得和你多说了!”“外,这是承认了?哈哈!就这样一个屋里俩人打打闹闹度过整整三年。

记得有一年冬天,天气特别的冷,主要是风大,还刚下一场大雪。俗话说“下雪不冷,消雪冷”。雪后的几日,出奇的冷。以至于晚自习也很少再有加班的同学了。像莉娜、永刚、唤娥、变平这些跑校生早早就回家了。寝室的大多数男生都回到宿舍,戴着高度眼镜的秀伟,很爱学习,一般回宿舍都较晚。他从不招谁惹谁,自己忙自己的。可能因为室内外温差的缘故,一进门眼镜片上全是水雾。所以他这几天也就有个习惯,不管炉子着不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炉子,手使劲摩挲着烟囱。便跺脚边细声细气说“哎呦!哎呦!冻死了!!”。不时还揉搓着自己的耳朵。这时候,马二眼就会抢走秀伟的眼镜开玩笑,没有眼镜的秀伟到处乱摸,一会摸着这个的脑袋,一会摸到那个的脚。就这样宿舍开始热闹起来。马二眼整个大通铺跑,而且还一会掀开这个被子,扔了那个棉裤,以增加障碍,不让秀伟很快抓住他。马二眼是小名,真名记不住叫“马新宇”“还是马新宙”,家是学校临近的匙村。脸蛋肉嘟嘟的,两只眼睛很小。出奇的顽皮,天天蹦高蹦低寻找刺激,爱出风头,专爱找些年纪小的和个子矮的搞点恶作剧,引起大家注意。 

“熄灯了!快点!!”班主任老师远远就开始呐喊着,大家迅速褪去衣服钻进被窝。宿舍随着灯灭很快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好多同学都开始轻微的呼噜声,只听得“嘟……”一个响亮而又清脆悠长的屁声再次打破这份宁静。只听得刹那间笑声、骂声、掀被子声混成一片。夜静的时候任何声响都传递的特别远,而且随西北风把这番沸腾迅速传的更远。只听得一阵急促的棉拖鞋走路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死娃们,想睡不了,不给你们点辣,你们不记心……。”很快黑乎乎的宿舍内又鸦雀无声。拖鞋声停了一会,渐渐远去了。“嘟……”响亮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估计是哪个同学吃坏肚子了,还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已无从对证。只是相互的指责声再次响起,“李神久,是不是你?”“那有了!!高伟来”“放屁,老早就睡着了”“哈哈哈,你看,你刚说的放屁!”“睡着你还能说话了,哈哈哈”就这样似乎冤枉的帽子就直接扣在高伟头上。高伟索性站了起来,立证自己的清白,把神久从被子里拽出,拖到自己被子前,“过来,你闻闻,是不是老子放的?!”俩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僵持的时候,最爱出风头的“二眼”再次出现,把他俩一起推倒在大通铺上,压在大家的身上。“局部战争”瞬间演化成“全球大战”了。“拖鞋声”再次急促飞速响起,而且直奔门口,恶狠狠“开门!”大家快速钻进被窝,没人敢动,更不敢吭声。“快点,开门!!”语气变得越发阴冷。只听到外边有不断使劲推门的声音。因为宿舍的门坏了很久,晚上都是拿根大树棍顶着。其实也不为防盗,因为没什么可偷的。估计晚上害怕野狗野猫进来。班主任老师越推越生气,宿舍里越是没人敢应答,更不敢有谁去撞这火枪眼儿。暴怒的老师索性就拿脚踹,只听的“嘶,------啊呀”,估计把穿着拖鞋的脚踢坏了。老师开始咆哮了!!挨个点名要求开门,这时候大家都傻眼了,都颤颤巍巍装睡更不敢应答。这时候老师就只有使出绝招,找嫡系弟子了。“艳君、永耀,过来----开门!!”“哦”乖顺的艳君只能硬着头皮,身上裹着被子把门打开。只觉得一个巨大的黑影,风一样立在地中央,呼呼哧哧地喘着粗气。虽然已经是熄灯后,但分明能感觉到黑暗中两只瞪得鼓圆的眼睛,像利剑一样刺杀着每个人。“狗们,死娃,全起来,不想睡,不用睡,起来,滚到院,好好清醒清醒”。所有宿舍学生都被这场面吓傻了,根本不敢穿衣服,单衣单裤坐在枕头上磨磨蹭蹭。我斗胆问了一句“可以让我们穿上衣服吗?”听不到任何回答,只觉得一阵疾风划过,一个大巴掌火辣辣的落在后脖子上。单衣单裤瑟瑟发抖的舍友,再也不敢磨蹭了。


全部站在宿舍门前院子里,和前几天院子里下午活动时间堆好的雪人站在一排。缓过劲儿来的老师这时候才开始发泄自己憋满胸腔的怒火。可能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事件,让人高马大的老师认为是对他的挑衅。首先每人狠狠赐上一脚,大家都趔趄的勉强还能站在那里。对于十五六的同学们而言,老师真的很高,很壮。那感觉不亚于今天我们对泰森和霍利菲尔德的敬畏。老师也累了,甩下一句话“站好,不想睡,就在这儿好好凉快凉快”。拖鞋声再次渐渐远去了。所有人刚开始还是害怕,慢慢大家悄声互相埋怨,最后演变成低声谩骂。“快悄悄哇,二眼就是讨吃鬼”兰春雷一般都显得比较成熟,而且还略带些霸气,中等身材,关键长得很敦实,偶尔还是有点小男人的味道。

周围其他班宿舍的学生都趴在窗户上“看戏”。冬日黄土高原的夜是极其寒冷的。雪后再刮着风,简直就和刀割一样。穿着秋衣秋裤的我们浑身生疼,开始发抖。原想的一会儿就过去了,老师就会“解放我们”。谁知这次动真格了。难熬时间以秒计算在折磨着每个人。总之,过了很久很久。窗户上“看戏”的邻班同学,不知是因为没有新鲜的剧情,还是天气太冷,渐渐都离去睡觉了。原来有他们的陪伴,偶尔还能“互动”一下,彼此发个怪声。现在空旷的校园中只有十几个身穿单衣的舍友,蜷缩地努力站立着。有人开始打喷嚏,也有人开始发抖,估计过了一个小时还没有“解放”。国权的生活经验比大家都丰富,他提议“咱们踏踏脚吧,能好点”有节奏没节奏的踏脚声在安静的冬夜伴随着寒风响起。原本想这声音能提醒 “拖鞋声”的再次响起,结果只有踏脚声和寒风声在校园上空回旋。 

就在宿舍不远住着的王占龙校长,他一般睡的都很晚,准备端炭蒙火,拿着簸箕推门出来,吓了一大跳。一看这场景,惊呆了,“闹球甚了,吓死我了,甚时候院里站下这么多人,怎么了?”“老师罚站了!”从未有过的异口同声。“胡球闹,快---快,回去睡哇!”大家才如获大赦。那一刻,感觉占龙老师,那么伟大,那么亲切,那感觉有点翻身的穷苦大众见到毛主席的感觉。当大家正准备回屋时候,才发觉腿脚不听使唤了,像铸铅一样很难挪动。可能在外边站的太久或是冻的太久。“大救星”很耐心地把我们一个个依次搀扶着送回宿舍。而后生气地把老师叫到院子里“混球闹了,你把娃们冻死了,你狗有几个脑袋能赔起?!”“我本身想诈唬一下,没想到回去备了课就忘了,直接睡了”老师还在辩解和说明“唉!你们这些刚分配下的年轻老师呀,不省心,全是些‘冬楼货’(家乡土语,音同)----”我们都蜷缩在被窝里,听着校长的批评,太给力,太解气啦!一会儿拖鞋声再次在宿舍附近响起。只是比以前变更轻些更慢些,走到窗台附近,里面已经咬牙声打呼噜声一片,偶尔还有人在呓语。“拖鞋声”这才安心回到宿舍。院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快要化掉的雪人瘫坐在那里,风慢慢也停了,偶尔闪现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在黄土崖下的小屋里,一群群蜷缩着相拥取暖的同学们,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朗诵嘉宾

邢晓丽  原平市食品酿造厂工会主席,爱好朗诵,曾荣获原平市诗歌朗诵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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