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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从杨永信到豫章书院,到底还有多少以“爱”之名的人间地狱?

狮眼看天下2019-04-19 04:43:15

序言:本文写自去年豫章书院事件爆发时,本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谈“以爱为名的人间地狱”了,然而昨天才得知,在中国的新一线城市杭州又出现了网瘾治疗机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该说的早就说完了,只能把这篇文章再拿出来表明一下自己观点了......

(以下正文)


多年前,记者夏斐(现任现任海南省委副秘书长、省委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发表了一篇文章:《电脑游戏:瞄准孩子的“电子海洛因”》。此文一出,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为长达十多年的游戏机禁令吹响了号角,同时也宣告着从国家层面对网络污蔑的开始,“网瘾”一词在我小学和中学时,无数次从家长、老师、新闻节目、法制宣传节目中听到,似乎接触网络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形销骨立的瘾君子......十多年过去了,今天似乎没有人能拒绝网络,然而就在这片土地上,有杨永信把持的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戒中心,也有坐落于江西南昌的豫章书院,2016年,新浪微博集中爆料杨永信网戒中心的负面新闻,而在不久之前,豫章书院的黑历史也被公之于众,本以为早已对魔幻的现实已经见怪不怪,然而无论是去年还是今年,都只能用毛骨悚然来形容自己听到这些细节描写的感受。

 

一、以爱之名,惩罚“不听话”。

 

去年撕杨永信的“网戒中心”时,有一位智障微博私信我,称“杨叔治疗网瘾,只要你没有网瘾你就不应该黑他”。看到这条私信,我回过头看了看网戒中心的治疗范围,名义上是治疗根本不存在的“网瘾”,实际上则是包罗万象:网瘾、游戏瘾、顶嘴、不服管教、学习成绩不佳、注意力不集中、早恋、同性恋......仿佛只要有需求,没有网戒中心治不好的精神疾病。而豫章书院呢?官方说法是“有志于提升自身涵养、需加强感恩、加强责任感培养及沉迷网络、厌学、辍学、心理偏差等家长和传统学校难以教育的青少年。”“除了学习语文、数学、外语、国学、礼仪等课程外,还可根据自身爱好学习美发美容、烹饪安装、驾驶维修等社会工作技能。”

 

翻看杨永信的微博和豫章书院相关报道,出现最多的词汇之一便是“听话”与“感恩”,配的图片往往是孩子跪在地上,抱着父母的腿痛哭,父母或哭泣、或微笑,带着孩子向杨永信鞠躬甚至下跪磕头,综合两家的报道,家长的反馈普遍是经过网戒中心和豫章书院的洗礼后,“我的孩子听话了”,甚至有家长喜极而泣,看着孩子像木偶一般念出那些感恩语录后,哭着说“我的孩子回来了”。

 

二、你的孩子没有回来,TA已经死了

 

综合前文,无论是网戒中心还是豫章书院,还是市面上其他的网瘾治疗机构或者“国学”书院,最终惩戒的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全是未成年人,据报道网戒中心有三十多岁的“盟友”接受治疗)对家庭成员的“不服管教”,简单说来,就是不听话。而“不听话”究竟是什么,想必一个人一个看法,而将“听话”作为教育的目的,则是非常可怕的。

 

《史记》记载,舜帝年轻时不讨父亲和继母喜欢,经常饿肚子,舜想要读书,家中坚持要求他放牛,而舜坚持读书,继母和弟弟象便趁着舜在修补屋顶时在屋中放火想要烧死舜,舜靠着斗笠充当降落伞才死里逃生。这个故事虽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编的,但是我们可以想一想,舜之所以险些丧生不就是因为“不听话”么?在这个故事中,有人会认为如此惩戒“不听话”是正确的么?没有吧?如果有,我尊你一声禽兽;那么为什么对网戒中心和豫章书院就如此宽容了?不用旁人,我问我父母时便知道了答案:“要不是孩子不听话,哪家父母这么狠心,就是太生气了,但别管怎么说都是为了孩子好。”说到底,因为爱,一切恶都可以被原谅。

 

可是,将家庭成员送进这样的人间地狱,真的是爱吗?随时电击、钢鞭抽打、戒尺打手、强迫劳动、强迫说着那些言不由衷的话,接受着那些内心根本不会认同的观点、还要无泪硬挤......生不如死不外如此,到最后,每个人表现出来的“听话”仅仅是动物最本能的保护自己欲望驱使下的行为,此时的人,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有的仅仅是“听话”,所以,我只想对前文中那个喜极而泣的家长说,你的孩子并没有回来,他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杀死了。

 

三、“听话”的狂热追求,是病态的美学

 

在大学时,与同城不同校的初中好友讨论为什么中国无论是学校、企业还是阅兵等国家庆典,都对几百上千人动作整齐划一的美感有着极度的迷恋,我的答案是指挥者最享受的并不是整齐划一带来的视觉震撼,而是以个人想法操纵他人行为的支配快感。而这种快感,并不是现在中国才出现,中国古代提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服从体系,而宋以后又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秩序,直到今天,依然秉承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观点,翻译成人话就是自己先活的像个畜生当牛做马,待日后发达了就可以把别人当成畜生另其做牛做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身边的都是一个个活的、会思想的个人,自己在服从于一个压迫秩序的同时又竭力于维护这个压迫秩序,因为自己在被操纵的同时,自己也是一个操纵者,一方面忍受着被掌控的痛苦,另一方面又享受着掌控别人的快乐,这可以算是中国文化处于世界文明边缘的重要原因。

 

可怕的是,2016年杨永信扬名世界之后,临沂网戒中心依然在接纳“网瘾患者”,豫章书院在引爆舆论后仅仅是掰掉戒尺后正常营业,这不禁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恐惧,照片上的杨永信笑容满面,仿佛以神的姿态接受着信徒的跪拜,一旁的书院宽衣长袍随风飘飘,似乎外界的指责从未发生过一般......

 

我曾经安慰过自己,没那么糟,无论是网戒中心还是豫章书院,都是那种古代繁荣近代没落现代被边缘化的文化圈,山东自古以来都是中国文化的底色,齐鲁大地上重男轻女、女人吃饭不上桌、热衷结婚收彩礼.......江西亦是自古“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对于古代“听话”的秩序更是迷恋以去追求那逝去的荣光,而这些东西在中国更接近世界文明的一二线城市根本就是被边缘化的东西,然而我发现我错了,“常回家看看”被写进法律、央视不间断的广播孝道、近乎洗脑的二胎生育、鲁迅在课本中的痕迹越来越淡......“常回家看看”立法后,还有多少人关心社区活动设施建设?央视大谈“孝道”时,谁在想着养老金是否够用?随处可见的二胎标语,又有谁为当年强迫结扎负责?赶走了鲁迅,加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多少人关心?正如我之前朋友圈说的,读史越多越绝望,周而复始,毫无希望。

 

孔夫子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固然正确,然而却没告诉你,己所甚欲,亦勿施于人。以爱为名安排的生活,是你想要的,未必是我想要的,你认为你给了我最好的,实际上,你只是把我送进了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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