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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胡杨林”案中艺名背后的利益博弈与平衡 艺人走了,艺名归谁?

律新社2020-02-10 09:30:51


律新社特约撰稿人丨朱晶晶


2016年1月20日,广为传唱的知名网络歌曲《香水有毒》的原唱者胡杨琳(艺名“胡杨林”)诉老东家北京太格印象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太格印象公司”)及新人歌手桂莹莹不正当竞争一案,由北京市朝阳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定太格印象公司、桂莹莹构成不正当竞争,判令桂莹莹不得使用艺名“胡扬琳”进行演艺活动,删除其个人主页、太格印象官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新浪微博关于“胡扬琳”的宣传内容及“声明”,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23.3万余元。


歌手胡杨琳(艺名:胡杨林) 图片来源:腾讯娱乐

歌手桂莹莹(艺名:胡扬琳) 图片来源:微信资讯


该案缘起胡杨林与太格印象公司解除经纪合约后,太格印象公司重新培养了新人桂莹莹演唱胡杨林的成名曲《香水有毒》等歌曲,并将与“胡杨林”极为相似的名字“胡扬琳”(与“胡杨林”的本名“胡杨琳”亦只有一字之差)用作桂莹莹的艺名,一时间“胡杨林”、“胡杨琳”、“胡扬琳”傻傻分不清楚,各方遂起纷争。


娱乐传媒产业中,明星艺人以“艺名”从事演艺活动的情况十分常见。使用艺名的缘由,大体有以下几种:


一、本名较为普通平凡,较难为大众识记,不利于演艺事业的开展;


二、出于本人及家庭隐私保护的考虑,开展演艺事业时不使用本名而使用艺名;


三、相信名字与事业运势的关联,认为改用艺名可以有利于演艺事业的发展。


取艺名既要符合艺人本人的气质特点和演艺事业的发展方向,又要考虑目标受众的偏好习惯,确实也是个凝结一定智力成果的“技术活”。而对艺人经纪公司来说,为旗下艺人特别是新人策划、选用一个合适的艺名,是开拓艺人演艺事业的重要一步。


当艺人成长、发展成熟时,与经纪公司之间也会因各种原因发生摩擦和纠纷。究其实质,是双方在市场地位、话语权发生变化后进行的利益博弈。本案中关于艺名归属之争,即是对艺名背后的利益之争。艺人方面认为艺名与其本人不可分割,是其一种人格权利,更凝聚着其多年努力获得的声誉和价值;而经纪公司方面则认为,艺名由经纪公司策划、创作,更花费大量心血进行宣传推广,其理应对艺名享有权利。


根据本案的一审判决,我们可以对艺名归属问题总结出如下规则:


一、姓名权是自然人的人格权利,自然人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姓名既包括自然人的真名,亦包括自然人的艺名、笔名等其他名字。


二、艺名既属于艺人的人格权利,具有人身依附性;同时,艺名事实上也成为了艺人从事表演等商业活动的标识,具有商业价值,有财产属性。


三、他人未经许可,假冒、盗用艺人的艺名,足以引起市场混淆的,不仅构成对艺人姓名权的侵犯,更构成不正当竞争。


诚然,经纪公司对艺人的演艺事业发展是不可或缺的。特别是对于新人而言,从默默无闻到广为人知,经纪公司这个“推手”起着关键作用。但如将艺名归属于经纪公司,允许艺人“人走名留”,不仅违反了“艺名”这一人格权利属性,更会引起公众的混淆,影响市场秩序并使公众的利益受到损失。如本案中,“胡杨林”(即“胡杨琳)”已经取得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当太格印象公司和桂莹莹以“胡扬琳”名义从事演艺活动时,不仅影响了“胡杨林”的声誉和商业机会,更引起演艺活动组织方、观众等公众的混淆。演出组织方花钱请“胡杨林”却来了“胡扬琳”,观众花钱想看“胡杨林”演唱实际却是“胡扬琳”在表演,这势必将造成整个市场秩序的混乱,更会使各方利益受损。


事实上,对于经纪公司而言,失去对艺名的控制,还有很多方面可以平衡己方的利益。在和新人艺人合作之初,经纪公司显然具有更强的谈判地位,也可以获取更优的合作条件。如本案中提到,《香水有毒》等歌曲的表演权归属于太格印象公司。也就是说,胡杨林在离开太格印象公司后,已经不能再演唱《香水有毒》等成名曲。这对于歌手的演艺事业而言,是非常致命的。很多歌手脱离其家喻户晓的成名曲,便再无显著的市场优势,需要重新花费更多的努力和成本重建其市场知名度。从这点来看,允许艺人保留其艺名,亦是对经纪公司和艺人双方利益博弈的一种平衡。


本文引用的“胡杨林案”信息均来源于媒体报道。


朱晶晶律师
 
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文化法律服务论坛的副主任
上海市律师协会文化传媒业务研究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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