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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大漠惊魂(二)

博风雅颂2020-07-31 16:42:02


第二部分



曦雯紧张地攥着陆武的手。一分钟,二分钟,尕牛还没有扣动扳机。安爷都沉不住气了,嘴里嘟囔着:“这个尕牛子,咋还不开枪?”

猛地尕牛站了起来,受惊的雉鸡扑棱棱地展开翅膀要飞走。说时迟,那时快。“砰”的一声,尕牛的枪响了。中弹的雉鸡又挣扎着跑了五六米才倒下,躺在草丛里,翅膀无力地抖动着。大伙儿一拥而上,只有班长眯着眼睛坐在车上没动弹。他微笑着对尕牛子说:“尕牛,你枪法不错呀,一枪命中。”

“枪法还可以。”尕牛把中枪的雉鸡递给了安爷,“现在正是狩猎季节,过过枪瘾罢了!”

安爷驼着背、弯着腰,手指捏着鸡脖子:“嘿,这鸡还真肥实,到了我那里,我给你们做黄焖鸡吃。”

安爷的话使短暂的沉寂又活跃起来。

马车仍然在不徐不疾地行进着。曦雯抱着那只雉鸡,欣赏着五颜六色的羽毛:“陆武,你瞧这羽毛多漂亮!”

陆武对这绚丽多彩的羽毛也非常有兴趣:“曦雯,你看这鸡脖子上的一圈紫罗兰绒毛和你脖子上戴的围巾颜色差不多,真好看!”

曦雯听了一惊,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虽然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领口处还是露出一点艳丽的紫色。

她慌乱地捂住领口对陆武说:“没有你这样说话的,什么鸡脖子和我脖子差不多。”说着,含嗔地瞪了陆武一眼,自己也“咯咯”地笑了。

陆武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妥,连忙解释:“我指的是颜色,不是说脖子。”说着话,却不由自主地把眼光再次投向曦雯那只捂在领口的小手上。得到的是又被恨恨地瞪了一眼。

曦雯告诉陆武,她的这条紫罗兰围巾,是在她离开天津前,妈妈用自己的一件开司米毛衣连夜给她改织的,她非常喜欢。

在那个时代,无论男女老少,大家穿的衣服不是黑色就是蓝色、绿色,没人敢于标新立异,化妆打扮。否则就会被冠以资产阶级思想和资产阶级生活作风,弄不好就成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

爱美,本来就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只是那时候爱美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曦雯将围巾用棉衣遮住,是自然而然的。紫罗兰的颜色太惹眼了!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横着一条大沟,虽无水,可下沟、上沟的坡度太大。安爷大声喊着:“下车,都下车,赶空车过去。”

大家跳下车。尕牛鞭子一扬,“啪啪”两声脆响,马拉着空车使劲地爬上陡坡。安爷“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跟陆武这些年轻人一道,爬了上去。

安爷原本是一个一米八个头的大汉,只因年老驼背,让人觉得不过是个一米六几的老头儿。

“安爷,您这腰是因为拉骆驼累的吗?”陆武关心地问。

安爷摇摇头:“不好说,拉骆驼那阵子仗着年轻力壮,什么也不在乎。天黑了落脚,有屋子没屋子的倒头就睡,在大沙漠里露天歇脚也是平常事,时间长了就落下个腰痛的毛病。那时节缺医少药的也没办法,慢慢的就成这个样子了。”

“安爷,”尕牛子问:“您去过青海吗?”

“去过。”

“到过嘉峪关吗?”

“到过。”

“去过内蒙吗?”

“外蒙我都去过。在额济纳旗我还有几个蒙族朋友呢。”

“新疆呢?”

“去过,就从敦煌往北走,过了大沙梁再走一天就进疆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安爷也颇有兴致,竟哼哼唧唧唱起了一首蒙古地方小调。一直一声不吭的曦雯突然兴趣大增,听得非常专注。

尕牛趁机转变了话题:“安爷,你有女人吗?”

也许是环境感染,触景生情;也许是尕牛的话拨动了老人心底的某个禁区,安爷的眼睛有些湿润。

“我有过三个女人,对我都挺好。唉,她们都走得太早了,丢下了我一个人。这些年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也不想那些事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安爷闭上了嘴巴,大家也沉默不语。

也许尕牛意识到这种尴尬是因他的那句问话引起的,他仰起了头,长吸了一口气,扯起嗓子唱了起来:

“唉嘿——呦——伊呦

拉骆驼的老汉哟,

你的背为什么这样弯?

你拉着骆驼行走在沙漠间。

从巍巍的祁连拉到嘉峪关,

从神秘的敦煌拉到昆仑山,

拉骆驼的老汉哟,

你的背为什么这样弯?

从浩瀚的大漠,

拉到荒寂的戈壁滩,

为了婆娘的针线,为了娃儿的吃穿,

你拉着骆驼走向天边。

是生活的苦涩,还是岁月的磨难,

将你那挺直的脊背压弯!

唉嘿——伊呦——伊呦。”

戈壁滩空旷寂寥,没有回声。那略带沙哑和磁性的男声,透过红柳树丛,飞向大漠深处……

尕牛雄浑的嗓音,带有“西北”味道的独特曲调,让陆武赞叹不已。他悄声对曦雯说:“尕牛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曦雯点点头:“要不是因为出身不好,绝对能进宣传队。”

马车又过了几个不深的小沟小坎,疏勒河故道霍然出现在面前。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疏勒河水量充沛,湍急的水流,千百年的冲刷侵蚀,使得疏勒河河床大多低于地面十数米甚至更多。这里河岸与河道的落差更是让人惊讶!河岸陡直,齐刷刷的直上直下,足足有好几层楼高,不禁让陆武和曦雯倒吸了一口凉气。宽阔的河谷长满了荒草布满了碎石,河道中间一股涓涓细流汨汨地流着,颇有一番凄楚苍凉之感。

陆武对曦雯说:“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曦雯摇摇头。

“我想跪下,跪拜在这浩瀚、凄美的大自然面前。”陆武说这话时,嗓音有些呜咽。

“哦,你还挺脆弱的。瞧,你的眼睛里都充满泪水了!”

“祁连雪峰融化的雪水,汇集成这条疏勒河,汹涌澎湃,千年万年的流淌着,孕育着西部多少生灵?灌溉着两岸多少良田?怎么流到这里只剩下这么一点点水了?难怪罗布泊都要干涸了……”

“好了,好了,别感慨了。你看,马车都走远了。”

陆武和曦雯一路小跑,追上了马车。

“你俩看什么去了?”安爷问。

“去看疏勒河的古河道,真摄人心魄!”陆武答道。

“他还哭了呢。”曦雯毫不留情面地小声揶揄着。

“咳,那有什么好看的。”安爷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孩子啊,没出息。”

陆武的那些已经冒到嗓子眼儿的感慨,让安爷的话一下子给打了下去。

马车又前行了四五里,远处的一片胡杨林进入了视野,连荒野上的骆驼、牛羊都隐约可见。

“到了,到了。”安爷也兴奋了。

 

阳光从头顶上洒落下来,暖融融的,风也不大,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马车拐了个弯儿,几间小土屋赫然出现在眼前,不远处还有几顶帐篷。帐篷是放羊放骆驼的老乡住的,小土屋便是安爷的栖身之处。

几个高大敦厚的老乡快步地迎了上来。

这里是难得见到客人的。陆武一行人的到来让他们也很高兴。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进了屋里。

陆武的目光落到了那片胡杨林上,迟疑了一下,便快步走去。

“等等,等我一下。”曦雯从后面赶了上来,细声细气地喊着。

陆武停下了脚步:“你不到屋里歇会儿,干什么去?”

“我也想进胡杨林里转一转。”

这片胡杨林面积不大,但那缤纷的落叶,金黄的色彩,还有胡杨的千姿百态,吸引着他们的目光,深深地吸上一口空气,那特有的草木芳香沁人心脾。

陆武踢了踢胡杨树那些暴露出来的、或互相缠绕、或平铺伸展的树根,对曦雯说:“妳看这胡杨如此高大伟岸,全凭着这些深藏在地下的树根呢。”

曦雯点点头:“难怪它能够千年不倒。”

两个人在林子里转来转去,欣赏着、议论着那一棵棵姿态不一的胡杨。

“陆武、曦雯,快回来喽!”远处传来呼唤声。

陆武扭头对曦雯说:“回去吧,我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噢。”曦雯低头看了看满地的金黄落叶,“时间过得真快。”

二人走出树林,回到小土屋前,只见几个老乡正在忙乎着。陆武他们想上前帮助。

老乡们热情而又客气地说:“你们歇着吧,没有多少活儿。”

陆武与老乡搭讪着:“老乡,你们在这里呆多久了?”

一个个头儿高高的中年人和善地笑了笑:“哦,我们在这儿放牧差不多有四五年了吧。”

“经常回家吗?”

“一两个月回去一趟,取些粮食、菜啊、烟叶什么的。”

一提起烟,陆武忙从衣袋里掏出盒“黄金叶”,递给老乡一支,又给其它几个老乡每人一支。

烟一点上,话就多喽:“你们是从天津来的学生娃?”

“天津离咱这儿远得呔!”

彼此的话语也更热络了。交谈之间,这才知道,那个和气的大个子老乡原来是生产队的队长,文化大革命变成了“走资派”,被“发配”到这儿放羊。

队长大声地说:“今天这几位天津娃来到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贵客,今天我们请他们吃全羊。来,你抓只羊来,宰羊,吃羊肉!”(当地的习俗,要有客人抓羊以示尊重)

言罢,老乡们纷纷行动起来,气氛也一下子热烈起来。

突然的变化让陆武有些不知所措。安爷走过来对陆武说:“你到羊圈抓只羊来,随便抓,你抓哪只就宰哪只。”

这下子可让陆武犯了难:抓大个的呢,人家好不容易养这么大,让我抓了、宰了、吃了?

抓只小的吧。陆武打定了主意,看准一只小羊扑了上去,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捉住。刚刚拖到圈门,队长看到了:“你抓得太小了,还能让它再长长,抓只大的才好。”说着走到圈中央,一猫腰,反手抓住一只大羊的后腿,轻而易举地就拽了出来。

外面的老乡支起锅灶,柴禾烧得噼啪乱响,锅里的水“吱吱”地冒出了热气。这时,队长也把羊收拾得差不多了。

队长说:“你们有表吗?看看时间,待会儿肉就能吃到嘴里了。”

班长、尕牛、陆武都没有表,陆武看了一眼曦雯:“我知道你有块表,看看现在几点了。”

曦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手腕,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表?”

其实陆武只是个猜测,他这话是连诈带懵说的,可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自己懵对了:“我当然知道,而且还是块瑞士表。”陆武继续懵下去。

曦雯瞧了一眼手腕儿:“一点二十。”

队长剥离了羊皮,取出五脏六腑,又在羊的后腿划了个口子,挂在红柳枝杈上,便开始切割肉块。

队长手底下忙活着着,头也不抬地问道:“几分钟?”

“十五分钟!”曦雯兴奋地说。

陆武也非常感叹:“真快,我就是学一辈子也不行。”

肉进锅里了,没多长时间,一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煮羊肉便摆在案桌上。什么佐料也没有,只是撒了一把盐。那个鲜啊,那个香啊!五十年后,陆武对那一餐煮全羊仍回味无穷。

这时,曦雯用肘臂碰了碰陆武:“你不是还买酒了吗,为什么不拿出来,想一个人独饮啊!”这丫头找机会就揶揄陆武。

“咳咳,光惦着吃肉了,忘了,忘了。”陆武取出两瓶“西凤酒”,一边嚼着肉,一边哩哩啰啰地说:“两瓶西风,给大家助助兴!”

两瓶好酒一上桌,大家更是兴奋不已。好酒好肉地吃着喝着,话题也多了起来,山南海北、古今中外地聊了起来。

尕牛别看平时挺精神,一盅酒下肚便有些语无伦次了。曦雯不知所以,还在一边鼓噪:“牛子你上午唱的歌真好听,再给大家唱一个好吗?”

尕牛酒后吐真言:“不-不-不行了,那是胡咧咧,现在就觉得天旋地转,现在-可-可唱不了了。”

看着尕牛的样子,班长和陆武也说别让他唱了,谁知喝了这么一点酒,就醉成这个样子

曦雯只好作罢。

(未完待续)


作者

王泽璞

王泽璞,笔名璞石,陆武。天津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会员,天津印社社员。

责任编辑:芦苇、东北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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