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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长篇小说《笑面猴》(四十六)

李江小说连载2018-06-12 10:34:03

七十

 

 

 

第二天早晨出发时,王美丽身体还不见好,要去接着打吊针,处长就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没有处长在身边,大家轻松畅快。车内一片欢腾,唱歌的唱歌,说笑的说笑。车开到风景区,大家又爬山的爬山,拜佛的拜佛,骑马的骑马,照像的照像,观瀑布的观瀑布,下草滩的下草滩,其间王小聪又不免吟几句唐诗,卖弄一番自己的知识。大老刘也掏出个小本本来,记一点儿触景生情的小观感,等回去后再组织加工——再心事重重的人,也有个放松的时候,不然,还不被现实的生活憋闷死了,更何况是面对着风景区的美好风光。但记了一会儿,便觉无趣,心里正放着事呢,那象王小聪那么轻松和投入,舒发出来的都是真情与实感,就合了笔记本,想跟别人搭讪着去登山拜佛。可是,他跟两个外科室的搭讪,人家似乎都躲他,随便敷衍两声,就前边跑了。他就感到有点不对劲,其实这种感觉从昨天早晨坐车开始,他就有了。这时候,又一个外科室的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的上前来从他身边正要跑过,被大老刘拽住了,说,“干啥跑那么快,和我一块走。”

那同事只好放慢了脚步。大老刘和其闲聊两句,就发牢骚,“这帮家伙,真莫名其妙。又像上次市里来查购物券时那样,躲开我了。就好像前天晚上又是我把警察叫来的。”

那同学就道:“其实大家挺佩服你的,只不过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大老刘叫了起来:“我他妈前天晚就出去撒了泡尿,连五分钟都不到,我到哪告他去?”

“就告了又咋了?他马二胡打鹰本来就犯法。你这可是见义勇为之举,有啥不敢承认的?”

“滚滚滚滚!”大老刘推其一把,“赶快走吧。我烦你!”

那同事走了两步,还回过头来,向其竖了下大拇指。

大老刘捡起块小石子扔了过去。

果不其如自己所料!大老刘开始更加郁闷起来,坐在了路边的一座石凳上。这时候,却见马二胡一个人挤在陌生的上山人群里从下边上来了——马二胡和大老刘现在是两个极端,原因不同,但都没有人愿意搭理,所以也一人茕茕独行。大老刘一肚子的委曲,准备拽过马二胡好好表白一番。矛盾归矛盾,他大老刘要是前天晚上去告了他马二胡,他就是婊子养的。话都在嘴边准备好了,先讲那句,后讲那句。可是,马二胡上来从他身边路过时,却装着扭过头去没看到他,躲到路的另一边,从他身边走过。大老刘一下子没了兴致,火从心起,你装什么装?有啥了不起的!我上啥杆子,不解释也罢,你爱咋想咋想,气死活该!不就有个当部长的表舅,你能把我大老刘咋奈何,开除出局不成?

大老刘坐在石头上生了一会马二胡的闷气,站起来独自一人上山,来到一个转弯处的大树下,见胖主任和王小聪两个坐在那里,便凑上前去,气呼呼地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道:“妈的,啥屎都往我头上扣。马二胡那个傻屁看上去真还怀疑是我去告他的。昨天晚上就那个屁样,我在处长房里见了他,他带答不理我的。刚才,更是见了我,装个没看见就过去了。我他妈真个成了个冤大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可能去干那事吗?”

胖主任还记恨着大老刘在车上和自己掏心窝子交谈时攥他的手,谈完后却躲开他的事,一摆手道:“别嚷嚷了,你那算个啥屁事,看把你给躁的。我遇到的窝囊事不比你还憋屈,我给谁去说?”

“你又遇上了啥憋屈事?”大老刘问。

胖主任悻悻作答:“我能告诉你吗!”

王小聪就凑上前来开始插科打诨:“老刘你真是,把心放敞亮点。那事是谁干的就是谁干的,最终大家会知道的,赖不到你头上。是他马二胡自己吵吵出去的也未可知。你没听他一路上都在给思敏同学谝自己的枪法和打猎的历史;思敏同学也出去撒过尿,人家政策水平高觉悟高,检举了他也是有可能的。再说处长,就那么肯定啥事都护着他?就不会看他太张狂了背地里收拾他一下?”

王小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一番调侃,不但把大老刘给说蒙了,也把胖主任给弄了个一头雾水,“究竟是谁告了马二胡那小子,还真成了尼罗河上的惨案了,凡来的都脱不了干系?”

“要想弄清楚谜底,只有去问那警察。可那警察,我想,是绝对不会向你们吐出那人的。”王小聪自信地说。

马二胡刚才确实是看见了大老刘而不原意答理。但并不是象大老刘惴恻的那样是心里记恨着他。马二胡此时哪里顾上想与大老刘的疙疙瘩瘩。心里正在琢磨招待所留下的那一对尤物是不是此刻正在干事呢。干完事,处长会不会在王美丽温柔的膊弯里,把自己昨天晚上骂王美丽的话又给王美丽倒出去?处长这个熊玩意,可算是没救了,王八吃了秤砣,对王美丽真是铁了心了。任他马二胡怎样调唆,当时好像是听进去了,可是过后,见了王美丽,腿就软了,该咋样还咋样,一次次地把自己装进去,让王美丽将自己恨得牙咬。这俩个活宝真是像上了锈的连心锁,咋掰也掰不开,以后纯粹就不掰了,由他们去,爱咋闹咋闹,迟早闹出事情来。我马二胡犯不上为他们两个风流鬼当垫背的。以后,离他俩远点,回去后,集中精力攻局长,好歹有表舅那层关系,局长不会不给面子。通过与处长大半年的接触,马二胡深有体会,大人物其实也没啥神秘不好接触的,就看你和他有没有共同的兴趣与利益。其实他们一个个也很孤独的,也渴望有贴心的朋友。只要自己功夫下足,不愁攀不上局长。说不定还能将关系处得比现在与处长的还好。想到这里,就从心眼里又瞧不起处长来了,整天搂着个丑婆娘还当个宝似的,咋都不听劝。哪像个处长,真没一点出息。上两次到局长家去,发现局长爱养鱼,对,回去后,先到书店里买回本养鱼的书来,充充电……

可怜大老刘还气马二胡见了他装着看不见是在记恨他,哪里想到马二胡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心里琢磨着更高的理想和追求。

在山上的寺庙里,胖主任面对佛爷跪拜的时候,心里又想到了昨天自己干的窝囊事,悄悄在心里许了个愿。起来绕到老佛爷身后时,发现马二胡在不远处,便想上前去,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马二胡唠唠,也想让他转个话过去给处长,消解对自己的误解与醋意。哪料想,刚给马二胡说了两句,马二胡还没完全听明白,就喊出了口:“你俩怎么又扯到一起了?这让处长不记恨你才怪!”

胖主任气恼道:“滚,王八蛋,不给你说了,简直是对驴弹琴!”

 

 

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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