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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活】蔡琳:麦田

延安教工之家2020-10-16 11:37:19


蔡琳:大学本科学历,小学一级教师,现子长秀延小学任教,向往文学殿堂,闲暇时写小文触摸世界,触摸生活。

火车开始蠕动,蠕动……渐渐的悠然滚动起来,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让人想到燎热的铁匠铺,捶打的沉重,捶打的火热;清脆迸射,溅起的淬火星轻快的飞扬着灿烂的金光;车轮与车轨摩擦时溅的淬火星轻快地飞扬着灿烂的金光,火车像一条游弋的蛇,风驰电掣一路向前,载着人们及美丽的梦想穿梭在地球的各个繁华角落。

我坐火车习惯向外观望,很享受望着窗外目不暇接的景色,变幻无穷,揽不尽疾驰的景色像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的一路向前拼命跑。眼前,满眼绿色的自然背景像偌大电影幕布,立交桥,广告牌,急速的汽车……在幕布上闪烁而过;眼前的平坦,和我的家,我们的黄土高原比较起来,渭河平原多出温润、恬静和安逸;高原则彰显出凶悍、冷峻和暴躁;平川与高原恰如玲珑的女人与伟岸的男人,各自透射出深入地心的自然状态。

一条宽泛的河,顺势自高向低,一路低唱着向东方流淌,遇山绕山,以柔克石,以柔韧之弯转过阻隔一路向前,清柔的水昼夜流淌,所到之处滋养出繁茂的生命;又像一条闪烁的丝带衬托着麦田,在它的两侧阡陌相交,浓郁的树间隔出村庄、地畦与麦田,围着院落,护着田地,在四季中不眷恋太阳的炎热,不畏惧冬日的严寒,不思量同类的竞争与抵触,三百六十五天的时光里,长出自己最繁华的生命。

一块一块方正的地,几乎都是麦田,让我忘记周围的一切,一片金黄,或者黄绿相间。这样的风景下,陡然间心潮无限膨大,一片心旷神怡;没有风,没有麦田,眼前是一片白鹿原,金黄的翻滚的麦浪苍茫无边,一个白皙的小娥,白鹿原上健硕的汉子,谁的心没有在仁德的掩饰下俘虏于小娥呢?或许是艰涩的年代或者是容颜的娇媚,或者是爱情空间的狭隘,或许有的人总会是时代爱情的牺牲品……麦浪波不停止的翻滚,滚动着整个白鹿原,滚动着恬静的秦川大地,没有人会想到麦浪的澎湃声中,在陈老先生笔下会酿出凄美的故事?有谁会在风吹麦浪声响中沉思勇敢追求幸福的女人?多舛命运如同眼前留在田间地头的麦茬,永久的沉淀在土壤里,蕴藏着伉俪的爱情悲歌。金黄一茬滚过一茬,淡绿的麦茬在太阳的照射下,慢慢变得泛黄,干枯。一季风过后,海洋一样浩瀚的绿色后会再次泛滥开来!

我膜拜绿色,欣欣向荣的生命。恰如我爱着眼前的麦田,淡黄鹅黄底色下隐匿着翠绿,像国画大师绘出的水墨画,我沉醉其中……麦田呐,农民希望的圣土,胜利的战场,汗水兑换麦粒的家园。轻轻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嗅着空气里的清香,麦叶的甘甜,麦粒的呼吸,都轻扬在平坦的原野上,我心之荡漾!

车轮咔咔咔声中,我忘记自己,心驰神往回到一个夏天,父辈们在炽热的六月天收割麦子,他们喘息着从大山背后走出来,背着沉重的麦子,包括麦秸和麦穗,麦捆两把一摞,结实、满面的压在背上,背绳狠狠的勒着肩膀,深深的陷进肩膀,脸上汗水如珠,珠连成线,一颗颗流下来,在褶皱的脸上纵横流淌,顺着流进胸膛,豆大的珠划落到地上,一倏间被黄土汲干,没有任何痕迹;黝黑的脸渐渐变得绯红,是血管膨胀,是太阳炙烤。他们沿着崎岖的小路,顺着陡直的坡碎步挪下来,烫手的流动的黄土里,留下一窝窝深深的脚印;山路狭窄,他们沉重又笨拙的身体须灵活起来,格外小心的躲闪荆棘,侧着身子慢慢得挪动走着,如有不慎就会滚下小道,像雪球一样顺着一道长洼子跌到沟底。麦子同人一齐滚落,麦子压人,人压麦子,一颠一压,想想都会胆颤;环境造就了生存的技能,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令人惊悚的事儿。即使这样,背麦人一路几乎不歇息,一旦坐下来,身体如千斤坠,极有可能站不起身,背不回肩上麦子,紧绷的弦丝毫不敢松懈。

一路上,炎热,炙烤,沉重,都不是问题,干渴最难缠,干涩的嘴唇似乎要裂开,白色的死皮在唇上翘立起来,尽管舌头不住的舔舐,想让它变得柔软、服帖,白色的唇皮和毒辣的太阳较劲,刺一样直竖的姿态扎着嘴唇,上山时带来的水在割麦子时早就喝得净光,点滴不剩。这个时候,不能再满脑子想水想渴,否则浑身所有的不适都会加剧。在既累又渴的时候,整个人透支着体力,背不在是弯曲的问号,整个身体是大写字母C体型,背完全拱起来,靠臀部和腰部支着背上的麦子,双腿竭力的支撑着,甚至打着颤抖,咬紧牙关,一路坚持走到山脚坡根,找一个高低合适的田埂,憋足劲小心翼翼的放下麦子,生怕麦粒甩离麦穗落入松酥的黄土里。然后,呼哧呼哧尽情的喘息,肺夸张的扩展,收缩,……急喘杂乱的呼吸渐渐均匀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去喝水,泉水,涧水,井水,寻近水解急渴,一气畅饮后心里不在火急火燎的腥热。而后,有的人坐在地上,撩起衣襟擦拭流淌的汗水,脸上,脖子上,一层不厚的黄土,有些黏,和汗水搅和在一起;有的人索性睡在树荫下草丛里放任的打几声呼噜,虽然树枝上的知了在土壤里蓄养出强大的力量,声嘶力竭,排山倒海的鸣叫,鼾声与知了声齐吼,一个在树上吼,一个在地上吼,聒噪着纹丝不动炙烤的晌午。歇息的差不多了,爬起来绷着僵直的腿走几步,爬在石缝犄角旮旯口,再喝一通清透纯净的天然矿物质水,仰起脸,喝一个清冽,喝一个透心,再用双手撩起水冲洗一下燥热泛疼的脸,一瞬间困乏的筋骨里力量再次萌生回来。

就这样艰辛的走下一道坡,还得背着麦子在平整的大路上摇摇散散的走一段路,爬一道自家小坡才回到院子里,慢慢的卸出肩膀,重重的把麦子摔在地上,解气的骂起来:哎呦,沉死老子了!这句解狠的骂,就像路遥先生收获文学奖借着路费领奖前无奈中掺杂着喜悦:日他妈的文学!最畅快的谩骂转化出体内火热的心情,最粗俗的语言喷发出没有过滤、最原始的情感。

扔下麦子的那一刻,身体不再笨拙、沉重,像棉花,像天上悠然洁白的云块。再次伸长脖子长长的喘息几口,舒展颈骨,抖擞双臂,扭动肩胛,缓解满身的疲乏。缓和过度劳累后,端起家里人早已晾好的开水,像久渴的老黄牛,一头扎在大瓷碗里,尽情的喝水,尽情的补充体内水分,一路上汗水如瓢泼,身体几近萎缩。两三碗水下肚后,仰头看天——观云识天气,如果天的某一端涌来乌黑发威的云团,不敢有丝毫怠慢,手脚麻利的把院里的麦子,捆扎的像水翁一样粗的麦捆,提起来使劲向上拋,麦子死沉的像笨拙的母鸡一样扑腾起来,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上面接麦的人颇有力气和技巧逮住麦子,麦穗向里,麦秸秆朝外,整齐夯实的叠摞起来垒成麦垛,高的像小山尖,矮的像爷爷编得硕大的粮囤。一切就绪后,塑料布苫住麦垛,安顿好悉心收割的麦子,才会安心的睡个晌午觉。如果天边飘来偌大的旱云疙瘩,懒散的白云,他们会坐在麦子上,抽几口旱烟,谈谈麦粒饱满程度,自家麦子的收成多少。烟瘾过足后,背回的麦子摊晒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任麦穗在赤日下晒的跳跃,吱喳的响。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窑洞——冬暖夏凉的窑洞里,睡在宽大的土炕上,尽情的响起鼾声来,全身心的放松,舒展的肌肤,流畅的血管,侧睡,平睡,摆一个夸张的大字,……令人喷笑的死沉沉的姿态,一觉醒来还保持最初的样子,一侧压得麻木的手脚还得再次舒活,这都因为那一捆捆麦子。

歇过晌午后,赶紧反摊晒晾麦子,因为割回的麦子湿气大,气温高,麦子堆在一起易高温蒸发,如果不能及时摊开晾晒,不及时打场,忙的从山上往回背麦子,院里堆个三两天,麦穗就会发芽。太阳背过后,偌大的院里铺满麦子,黄灿灿的,看着就心里就踏实,高兴,踩上去的像海绵,还唧唧的响。窄窄的梿枷开始挥舞起来,两个人或四个人面对面一一对着拍打,梿枷随着人的背部一俯,一挺,一拍,一扬,啪,咚,啪,咚,带着节奏愉快的声敲打在小院里。大婶家,三妈家,都不消停着。就这样,麦粒脱落下来,地上厚厚的一层,赤脚踩上去,滑滑的,像珍珠;热乎乎,黏糊糊,还在发汗。余晖下人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忘记回来时一路的艰难——干渴,沉重,喘息!

傍晚时分,阵阵晚风吹来,头上裹着白色的头巾,乘风扬场,麦皮识趣的随风旅行,麦粒从簸箕里滑滑落下,黄色的,金色的,地上跳跃起来,等待着入仓。

这样的文字描述割麦打麦,有些干涩,甚至乏味,当你亲眼目睹挥洒汗水的艰辛,丝毫没有夸张之词;眼前的麦田里,平整的麦茬一定是收割机的大作。我们的黄土地缺乏宽阔,但能顽强的孕育生命,沟、峁、崖、畔,都能长出茁壮庄稼,结出饱满的颗粒;父辈们就是这块土地上坚韧的汉子,没有被高山折服,没有被麦把压垮,没有被贫穷吓倒,没有为五斗米折腰,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一片碧浪,一片丰收,一腔希望。

火车,麦田,平原,高原,它们之间毫无牵扯,在我的思绪里,像绸带一样紧密缠络在一起,那应该是黄土地生活上自强不息的人们倔强的秉性,用勤劳征服桀骜不驯千沟万壑的土地;我莫名自己对这方土地的热爱,始终不会遗忘,无论身在何处,心在何方;我想,真正的缘由是我的血脉里传承着祖辈们薪火相传着“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的恩赐,艰辛的付出让黄土地长出一穗穗沉甸的麦粒。

火车之外,还是淡黄底色下隐匿着翠绿的麦田,我心之向往黄土地里每一片神气的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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