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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阳|不一样的花季

梵语浮生2019-01-10 15: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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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一 样 的 花 季

作者|杨晓阳  版式|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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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出门,车快没油了,便直奔附近的加油站。加油站,尤其是世界五百强的加油站,生意总是那么好,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轮到我了。服务员是位稚气未脱的花季小妹,长相清秀,熟练地招呼我把车子停好后,一边加油一边开始鼓动我加点所谓的汽油复合剂,我对此一无所知,也丝毫不感兴趣,便一笑了之,算是婉拒。

      小妹妹很执着,并未轻易放弃,捧着一盒复合剂,像复读机一般喋喋不休地宣讲这一精心研制审慎认证的产品的之奇效,清积碳、省燃油、减少磨损、养护发动机……总而言之,你值得拥有,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这等神异之物,多少钱呢?答曰六十。心想六十不算贵,小妹妹也不容易,费了这么多口舌,支持一下,加吧。

      小妹妹立马拆开盒子,麻利地抽出两支管状物,忽忽倒进了油箱,并告诉我,这一盒有六支,这次先加两支,剩下的以后分两次加完。我窃笑这事还这么复杂啊,有点像进了医院开药,动不动都按疗程计。待小妹和我结账时,却该我蒙圈了:一支六十,一盒六支,总共三百六哈……这算什么事啊?!免不了一番口舌之争,我大惑不解:你拿着一盒产品来推销,我问你价格,你说六十,谁知道盒子里面是六支,一支是六十呢?为什么不事先讲清楚呢?这纯属有意误导啊。小妹妹似乎见惯不惊,应对从容,轻飘飘地就推掉了责任,咬定说我自己没听清。她的同事在一旁忍不住搭话,劝她不要再争了,应该诚恳接受客户提出的意见才对嘛,我也不知道这是在真心劝告,还是在合演一出双簧,只知道忽然之间,发现自己完全低视了这位花季少女,她有稚气的外表,更有让人心寒的老到。这定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她也绝非一开始就这么娴于操作和应对,那么,究竟是什么力量和环境将她塑造成这样的“油妹”?

 


      感慨之余,我把这事发在微信朋友圈,既是吐槽,也是友情提醒朋友们多留个心眼,结果发现,有同样遭遇的竟比比皆是,而对此尚一无所知者则大惊失色,几多揶揄,几多调侃,热闹了好一阵。一位朋友还以曾经沧海的姿态悠悠然送我四个字“善良如你”,语带讥诮,似在埋怨我过于单纯,被小姑娘轻易忽悠。善良本是优良的品性,可惜正因为善良,有时会付出不可思议的成本,于是善良的因子和空间逐渐被驱逐和压缩,这样逆向演化令人倍感心痛和无奈,思之黯然良久。

      过于郁郁寡欢也没什么必要,就当交回学费,下次注意便是了,我慢慢释然,按计划去逛商场,准备买双鞋。卖鞋的小妹妹和加油站小妹年龄相仿,有前车之鉴,我心里不免一咯噔,如今后生可畏,后浪时常把前浪拍在沙滩上,可得小心为好。小妹妹留了个西瓜太郎式的发型,肤色偏白,脸颊处却红彤彤的,眼睛细小,两颗虎牙分外夺目,一副乐呵呵的讨喜模样。她话也不多,但很热情,风风火火地挑了两双差不多的让我试试,还特意提醒我坐着试,不累。我随口问道:“这两双有啥差别嘛?”小妹竟一时语塞,有点窘迫,像是参加重要考试时偏偏遇到了没法作答的难题,脸涨得更红了。她多半是新人,那种特有的素朴和青涩无法掩饰。

       “嗯,这双感觉要软和些。”我穿着新鞋站起来走了几步,自言自语。

       “哦!对的,对的!就是这个差别!就是这个差别!”小妹妹恍然大悟,像是忽然得了答案,居然拍着手回应道。我的话等于是给了悬在半空的她一把梯子,她终于安然下来了,难怪反应如此热切。

      看她那如释重负的样子,我不禁放声大笑,笑得她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所措,呆萌地望着我。小妹妹,你不知道,我笑的是,你和我下午在中石油加油站里遇到的“油妹”年相若,习相远,判若云泥;我笑的是,城市也并不是传说的那样套路深深、陷阱重重。

      于是我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找的配图是雨中一朵小花,淡雅地绽放在枝头。很多人都说好喜欢这画面,嗯,我也是。





编者有话说:平常的两件事,平凡的两个人。读完,心里有种淡淡的期盼,但愿这卖鞋的小妹能保持初心,如雨中小花,勿染尘埃!

作者简介

杨晓阳: 生在四川,长在四川,谋生仍然在四川。

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杂文学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市青联委员——全部都是虚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至今仅为梦想。

学过哲学法学,写过很多文章,出过个人选集,走过不少弯路,有过不灭梦想。

作者已授权本平台发布本文 

主 编:晓 蕾

创意总监:无序的山岚

执行策划:司马玉龙

审稿编辑:幽谷听泉  胭脂

终审校对:陌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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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梵语浮生,笑望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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