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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杰

不再流浪的阿桂2020-06-29 12:42:57

三月,阴雨连绵。五老峰埋在云中,只看见水墨般淡淡的黑色剪影。厦门的这个时节,空气尽是湿漉漉的,人的心情也是。

伟杰把单车停在女厕所旁,没上锁,他知道这辆车是没人会偷的。离厕所不远处是棵木棉树,木棉花开得正欢,地上也落了一地。落花本是有情物,只因你我皆路人。伟杰捡起一朵还比较完整的花朵,估计刚落下不久。闻了闻,没什么气味,便一脚踢到了远处。

路上湿漉漉的,一些低凹处积着水。踩到水要么溅湿裤脚,要么湿了鞋袜。因而,路上多少会有不少抱怨声。伟杰独自走着,低着头,似乎对周遭的一切不感兴趣。

书包的重量让伟杰不得不事儿抬抬头,也正好在走到芙蓉餐厅时,透过餐厅硕大洁净的落地窗,看到靠窗的座位坐着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孩,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餐。那女孩也正好抬头看着窗外,和伟杰有了眼神的正面交锋。

两个人都愣住了,时间似乎凝固了般静止。清秀的女孩,帅气的伟杰,四目相对。可那女孩估计是近视眼,看不清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所以一直眯着眼努力看着伟杰。伟杰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脸刷的一下红了,非常帅气而害羞地低下了高贵的头。

脸是火辣辣的,但不能让她看到,伟杰便两步化作一步,慢跑离开。

走过芙蓉餐厅就是东苑球场,湿漉漉的地面,灯也没开。晚上的球场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他是喜欢篮球的,只是太过于矮小,也没什么技术,终究没能让他在球场上找到自信。看着身边的朋友一直在进步,自己却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多少会有些失落。最爱的,也是最伤心的。我知道,他的心是属于这儿的,只是一直在流着血。平日从这儿经过,都要从球场走,言之“感受篮球的氛围”。今个儿,却没青睐它一个媚眼。

回到宿舍,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打开电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伟杰喜欢抗战剧,每天都追着更新。他说这像极了他的人生,虽然很狗血,但振奋人心。带着些惊喜的平凡,无聊到甚至有些精彩。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一个镜头也好,至少有个正脸。

看到晚上七点,感觉无聊了,便关了电脑。屋内已经黑了,室友们都没回来。一个人的宿舍,可以很有趣,也可以很空虚。或许是受天气影响,心情不是很好,伟杰始终笑不出来,紧闭着双唇,连自言自语都觉得费劲。加上中午的学生例会,没有休息,这时更觉得疲惫不已。瘫坐在椅子上,两眼空洞洞地看着黑了的显示器,呼吸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没打算开灯,而是想在这黑暗中审视自己。闭上眼,开始寻找真实的自我。

像是梦境。

周围的事物像正在融化的巧克力,一点点软化,流动,没有了准确的线条。忽而又化作一个漩涡扭动起来,视觉的中心点将所有东西吸收,旋转,旋转。

伟杰的双脚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猛的往脚下看,发现自己已然漂浮在空中。再环顾西周,发现所有事物都清空了,一个纯白的世界,360度什么也没有。

明亮的空间,明亮的眼睛。

但这个欢愉的时刻只持续不到五秒,一切又被四周涌来的墨水覆盖,变黑,伟杰也感觉自己以极速下坠,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伟杰感到很难受,额头早已渗满了细汗。空气被莫名其妙的偷走,想想都是会呼吸的痛。很快,下坠的速度变缓,然后落地,但脚下却是软绵绵的。四周掉下来的各种化作粘稠的黑色稠汁,哦不,已经是一片沼泽了。伟杰发现自己慢慢的下陷,难以动弹。伟杰知道,越挣扎,陷得越深。于是他开始呼救,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连回声也没有。但似乎都有,而且似乎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黑暗中的眼睛,只有黑暗才能看破。伟杰感到无助和痛苦,泪水开始调皮,鼻子酸酸的。

等到泥浆没过头顶,伟杰醒了。发现自己在一个暗暗的屋子里,地上是湿漉漉的,撒着各种废纸,天花板上画着很多星星。房子只有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一个闹钟,时间正好是晚上700.

十一点了,往常这个时候伟杰是睡了的,今天却困意全无。四个小时前的自我审视,让他更加静默无语。

伟杰转过头看了看室友,发现他们都在各自对着自己的电脑,宿舍很安静。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台灯前,铺开纸,想写些句子。

“该怎么评价我的生活呢?有些难以捉摸。许是我还不够成熟,连自己都不懂。我只是还睡着,却欺骗自己是醒着的。”

伟杰顿了顿笔,继续写着。

“陷于半梦半醒的挣扎之中,得不到解脱。渴望有一双手伸出来,才发现自己如此孤立无援。有些自卑,有些可怜。想自嘲,却发现我连嘲笑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对着镜子,另一个我可能在嘲笑我,只是我听不到那个声音而已。”

“是累吗?”

“嗯,好像是。”

“心累?”

“对。”

“想的事太多了,操心的事太多了。越长大,发现生活越困难。成熟,就像身体上的伤疤,时刻提醒自己做过了什么,要怎么做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责任,也随着年龄增长,并不有力的肩膀要去扛起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并且这个世界还会有来自亲朋好友的重量。能不累么?”

伟杰叹了口气,写下了最后一句:

“累,源自于自己,也消失于自己。面对,或许比逃避艰难,但至少对得起以后的自己。奋斗吧,少年!再不老就真疯了!”


 

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稀里糊涂就选择了保研。

要说跟毕业后直接参加工作相比,读研确实没大多吸引力,或许对伟杰来说仅仅是增加一个文凭罢了。可在家人看来,这成了另一张脸,至少在外人看来是一个不可企及的荣耀。

你要说为什么读书,还不是为了练就内才,获得一个比常人更高的平台,而且决定之后的人生轨迹。所谓“知识改变命运”正是如此。也就是说,本质上读书还是为了生活,只不过是换种方式而已,或者把一种方式延后几年而已。既然如此,当初的稀里糊涂也就可以原谅了。想到这一点,伟杰至少会心安一点。况且伟杰觉得自己靠脸也是可以混日子的,毕竟有个厦大学子的名号只要长得不至于像我都是可以称之为校草的。

保研的要求则是去支教一年,在大西北。

我没去过西北,若要我去大致描述,可能就是千沟万壑,土地贫瘠,亦或是戈壁连天。之前毕业那会儿准备司考,遇到毓铎,然后去他那儿坐了一下午,聊到各自的小时候。他用谷歌地图告诉我他的家乡,甘肃白银市的一个山沟里,临近黄河。他笑称穷山恶水出刁民。但这毕竟不如伟杰支教的地方让人觉得生活艰难。看过伟杰发的图,还真是沙地伴着戈壁滩,鲜有植被。自然环境的恶劣导致这儿的人民生活贫瘠,教育都是个大问题。他跟我说过,去了好几个学生的家,和家长聊的就是让孩子继续接受教育的事儿。此刻,我第一反应就是“西部人民在吃草”这句话。对于这些人而言,唯一改变未来的也只有接受教育,走出这块已被榨干资源的土地。毓铎就是一个例子。可现实是,连水都不一定喝得起,连生存都困难,谈什么生活呢。

杨光发过几张夕阳的照片,好像是靠近新疆的内蒙古某地,橘黄色的渲染似酒般醉人,尤其是那落日下的芦苇,多彩的胡杨林,西北脆弱的美好被定格在那几个瞬间,供几千里之外的我们观赏。当时我就发出这辈子一定要去一趟西北的决意,那怕只是去看看同学而无美景也是值得的。到现在,想出去闯闯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了。

我回广西之前,伟杰回了趟厦门,正好见了一面。照片上的猥琐毫无踪迹,倒是更显成熟稳重。和另外几个同去支教的同学在蔡清洁楼的咖啡厅聊了会儿,发现他和本科的时候变了很多,我都舍不得开他玩笑黑他,因为他很多都听不懂了。

或许叫他李老师更合适,他的思想层面已不是我等能企及,因为他是教政治的。政治使人明治,法律使人庄重,恰好他两个都在接触,他也是大有作为之人。难得有这样的经历,改变的不仅是他,还影响着一群人。难说,这万一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呢,还不一定是读研呢。唯一可惜的是,支教让他快变成一个法盲了。

伟杰陪我去看了快步入养老模式的文星。走在去往海滨的路上,伟杰可是兴趣十足,毕竟好久不曾见这些景儿。记得厦大幼儿园围墙上是有颗葡萄树的,只是还没到结果的季节。四五月那会儿还是小小个,酸得软了牙。还有那些枇杷树,他和我摘过好多次。到了宿舍楼,文星忙着帮本科生改试卷呢。伟杰和我就坐在旁边等,因为下午说好去打球,还有个肥肉在增智商不长的著馨。

双十一晚上的时候,就因为出了宿舍上个厕所,伟杰就患上了感冒。快两个月了也不见得好。我怀疑是不是得了禽流感,因为那时厦门刚出现这样的新闻。他就急着辩解,仅仅是感冒,只是还没好而已。确实挺严重的,因为休养了这么久。伟杰还抱怨道厦门那次聚会没告知他呢,我想这样的身体还是不漂洋过海为好。

他还犹豫能不能打球呢,我是二话不说把他拉上了球场。毕业这么久,也不打球,伟杰的球技居然没变差,竟然还是原来那么差——其实原来的水平就是没有了变差的余地。一脸肥肉的著馨的突破也是如此稳定,让我倍感欣慰。

打完球出了一身汗,他没胃口去吃饭,我也急着回去洗澡,他便跟我来到我租住的地方,简单的冲洗了番,就去了同安找彬华,第二天就回安溪了。

遗憾是遗憾,毕竟只是见一面,没机会坐下来吃个饭聊聊。但这也是无可奈何,毕业之后老同学见个面太难了,大家都各奔东西难以相聚。大家也都忙着,哪有时间出来。伟杰回厦门也只是为了见见我们几个,过完年就又去西北了。见着面也就知足了,还要啥自行车。

支教回来,他就成了文星的师弟。文星就可以以师兄的身份叫伟杰办事了,伟杰没有资格不从。虽然从长相上来说,文星是可以当伟杰师公的,毕竟是同一届的,伟杰也不好意思过于显摆自己是小鲜肉而文星是块腊肉。研究的是诉讼法,立志是要当讼师的男人。比不上小杨妹的国际法逼格高,但他也不需要逼格,因为随便装装就是了——不,不装也可以,本身就是Silly B嘛。

聊到我的未来,很多人都是为我操碎了心。别问我碎了心是谁,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伟杰就跟我说回到广西先做着先,别管什么兴趣性格,能养活自己是首要的,很多人都这样跟我说过。这也是坚定了我回广西的一个原因。其实谈到未来的话题,恐怕没多少人愿意去聊,大多数人被当下局限着,或者滋养着,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又不是纪家人,像春燕一样在同安只手遮天,都只能把苦味咽下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自己约的炮,含着泪也要把它打完啊(曾经的我还羡慕,至少你们还有炮可打啊)。伟杰也觉得迷茫,研究生也不就是一个站点而已,未来的路还是没看到。每个人到了社会,别说什么卖艺不卖身,因为有多少人不是以卖身为艺呢?

“其实我们说年轻都不年轻了,我们能有多少个20岁呢,现在已经在第二个20岁里头了,趁着细胞分裂最勤快的时刻,多学点东西,少去搞些没有的名头,踏踏实实。你看我,不喝奶茶,长得也不差,成绩也不错,性格又这么好,唱歌又是那么深入人心,朋友还这么多,除了更大的期望,我是不担心什么了,好好做着现在的一切,才有可能一切好好的。”伟杰笑着跟我说,夜里的灯光尽管昏暗,他的猥琐还是如此清晰。

走之前,为了换点零钱搭公交,他买了两个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我一个。我说着自己不是小孩了,手还是很诚实的接了过来。现实就是这样,总有让你接受的冲动。越是拒绝,生活就活活让你看不到生。

他上车后,我回到租房,遗憾他不能同我秉烛夜谈,聊人生说理想,毕竟我在这张床上睡过少君和圣强。躺在上思考了很久,为什么房子里这么暗呢,后来才发现,我找不到点亮光明的按钮了。


(一)

“得《知音》易,觅知音难。”

伟杰丢下那本《知音》,发出了这句感慨。站起来,离开了书摊。

周末近傍晚,伟杰出来街上走走。放眼望去,车水马龙,仍不过是过眼云烟,闹市中却带着几丝孤独。

走过熙熙攘攘,来到海边僻静之处。风里的凉意越发明显了,伟杰缩了缩脑袋,双手插兜。路边落满了叶,踩在上面能听到清脆的破碎声。

自古逢秋悲寂寥,伟杰也一样,却没有刘禹锡“我言秋日胜春朝”的乐观,万物始衰败,心情当然受影响。远远望去,残阳如血,烧红了半边天;海水漫漫,微波荡漾,几叶扁舟,更添几分感怀。伟杰望着出奇。

自读研以来,人生多数计划都在悄然改变。同窗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而自己还在为是否读博纠结不已。年纪的增长,开始考虑的因素就会增多。裹着学生身份的大衣,却没有了大学时期的无忧无虑。为论文,为工作,为家庭头疼不已。

靠着木制栈道漫步,走走停停。厦门这个时节游客也不算少,对着不曾见过的大海可劲儿地拍照。伟杰哼了一声,塞上耳机,正好听到许巍的《旅行》。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让一切喧嚣走远。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有一群向西归鸟……”

忙忙碌碌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寻求个清静,一丛绿竹,几米阳光,泡杯观音,翻本经典。伟杰越来越开始理解“怂”这个字——从心。如许巍唱到:“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疗伤”,现实中不得志者居多,身累更多源自心累。

伟杰脑里突然闪过一些想法。想着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除了去了趟大西北支教,就一直待在福建的厦漳泉。有时候,尘埃落定,就真飞不起来了。这世上有这么多的人选择以旅行去疗伤,看来不是不无道理,换个环境总比喝几碗鸡汤更能治根。

伟杰拔下耳塞,快步走回了学校宿舍。

读研期间,除了定期的与导师沟通,完成布置的论文报告,其余时间都是在翻着那一堆厚厚的参考文献,日子充实却简单乏味。伟杰看了看日历,这段时间的学业任务还是如此繁重。明天要交一份翻译,大后天去跟导师沟通论文三稿,下周有两份课堂报告。伟杰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说走就走的旅行,于我而言,也只有去楼下取个快递罢了。你有故事喝酒,他有诗和远方,而我只有火把、汽油和狗粮。生活不只是苟且,但苟且的也只有生活了。”

伟杰无奈的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看抗战剧,让狗血的剧情麻痹自己。

(二)

午后,伟杰醒来,仍旧躺在床上。屋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几声鸟叫,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轻轻拂动蚊帐,寝室里很安静。

伟杰还是强迫自己起来,坐了会儿,下了床去洗了把脸,清醒不少。舍友都去上课了,桌上却很凌乱。出了门,在阳台看了看,楼下院子里忽而滚出个篮球。小杨妹走了出来,在系鞋带,然后抬头看到伟杰。

“伟杰,打球去。”

“还有一篇翻译,明天就交了。”

“翻译个毛,晚上再弄,导师又不会把你吃了。”

伟杰自诩自己是多肉植物,除了可爱,别无其他,导师还真有可能把自己吃了。

“别磨蹭了,文星等会过来,快点,我去球场等你。”

小杨妹说完抱着球走了。

伟杰回到宿舍,马上换了鞋和衣服。他一直明白,自己总是不会拒绝。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会拒绝或许会让人觉得很好相处,乐意帮忙,也有可能会被人觉得人很傻,什么活都去揽。也许在吃大亏之前,伟杰还是选择不去拒绝,日子本就这么单调乏味了,激起一些波澜反而精彩无限。

到了球场,文星已经和小杨妹在投着篮了。作为伟杰的师兄,这段时间已经去实习了。在东莞待了一阵子,人消瘦不少。回到厦门,去了某知名律所,被合伙人很看重。难得有空,回来找小杨妹打打球。小杨妹也从国外回来不久,时差还没倒过来,脸上总是带着忧郁的气息,不知是资本主义折磨太深,还是对社会主义爱得深沉。

伟杰看到文星,笑得很猥琐,直呼“师兄回来看师弟啦”,文星吐了个“滚”字。然后三个人又笑到一块去了。

篮球,对于伟杰而言,算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了。自己确实爱这个运动,但却不能成为自己最后的归属。这社会上的人,能把自己兴趣当做未来的人毕竟少数,多数人都做着并不是自己喜爱的事。从小到大老师都会跟我们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是想让我们爱上学习。结果发现有些说这句话的老师自己并不喜欢教学,也是迫于无奈选择了个有编制的稳定工作,这就很尴尬了。

越长大越能学会去忍耐,因为对生活的理解更多了。伟杰又想到本科的舍友们,丹鹏去了北京公安,剑晓回到江浙一带,陈末当了“武大郎”后去了上海奋斗,大家的这些选择或许从来没想到会是如此,都是生活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也是为什么社会也是一所大学一样。我们在校园里所理解的社会,基本都是从所学专业去散发的。但是真的到了社会上,纷繁复杂的信息顿时涌来,选择的多样性让我们变得犹豫不决,时常迷茫。遇到的人也不再是单纯的学生,鱼龙混杂会让你倍感心累。我们强调的人际关系变得无比重要,所有资源都要学会去争取,过程中还得学会保护自己。真的可能会发生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所以要学会大胆的谨慎以及谨慎的大胆。

当然,如果有个有钱的老爹,以上说的这些完全不用去考虑,安安静静当个富二代就行了。人和人的比较本身就是残酷的。就如白朴的《天净沙·秋思》:“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前半段意境还是可以媲美马致远的,可是后半段真心觉得一般,颇有些口水之作的意味。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学作品向来百家争鸣各成一派,但马致远的传世更广,足以说明一切。所有所谓的优秀,都是建立在比较之下的。既然生为穷小子,天不遂人愿,人自勉之。只是现在,连自己要选择什么都如此犹豫,又如何去勉励自己呢。

伟杰心思沉重,导致手感极差,打得篮筐邦邦邦作响。小杨妹一脸正经说道框得换了,伟杰便提议来单挑。

伟杰一直喜欢单挑,以前跟我们几个也是,虽然输得一塌糊涂,但还是执着于此。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他说赢才能刺激他的肾上腺素,回去澡堂才有精神劲儿高歌几曲,闽南三大天王才不会陨落。

然后他被小杨妹和文星血虐,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出了声。

(三)

吃完饭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打开电脑开始翻译。三个小时后,核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能够交给导师了,才挪了挪椅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闹钟, 10点,还算早。于是点开网页看起了CBA录像。

舍友们陆陆续续回来,说道晚上的活动如何如何,伟杰只是象征性地应和几声。

我也不懂他为何喜欢看CBA,或许是真的爱中国篮球吧。也不难理解,如果他连CBA都不能忍受,抗战剧算是白看了。至少对比我来说,我算是不爱国的了,对CBA嗤之以鼻。

以前还觉得我这一鄙弃的行为是不随庸俗,现在想来确实可笑。小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我们都以为自己很高尚,其实都俗到骨子里了”。高山流水算是极具逼格,却曲高和寡。阳春白雪终究不如下里巴人为大众接受,越纯朴至深越能引人入胜。我们总想着特立独行,觉得某种事物并不值得去关注,但可能这个事物就是被大众接受。纵使CBA精彩程度确实一般,但在普及篮球方面的确有着很必要的作用。体育的商业化更易传播运动氛围。

同样的,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私到骨子里的——很多想法都是只会从自己出发,但没人会说自己是自私的哪一类。不是我们没有发现自己自私的能力,而是我们不愿去承认。因为社会人总是带着标签的,挂着“自私”的标签只会被他人排斥。但人本性就是自私的,生下来,长大,活着一切都是在争取对自己有好处的社会资源。所有问题的出发点都会始于自己,终于自己。那些标榜只为他人着想的人是不现实的,也不可能存在。比如社会塑造的那些倾家荡产也要做慈善的高大形象,本质就是一种为了满足自己精神私欲的行为。所谓的分享,最后还不是利益资源的一种让自己觉得合理的自私罢了。大家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出发点都是利益。也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所以我们需要奋斗,去争取我们的所需。

录像看完了,11点。对于大学生而言,还算不晚。但伟杰的习惯要求自己必须11点爬上床去。

伟杰爬上床,眯着眼。

想想我们二十几岁,把本该好好休息的时间花费在很多无意义的事上,只是尚还年轻并不懂得去珍惜。躁动的青春,像勃起的生殖器不愿低头。想起丹鹏在大一初军训时教大家讲河南话说的:“日头啊,俺滴娘啊,你从东边出来,又从西边下去……”简单的道理,自然的轮转,生命的轮回,人生如此反复,总有一天会归寂于黑暗,所以人要学会珍惜仅有的时光。烟花尚能在短暂中绽放精彩,人生就不该在浑浑噩噩中沉沦。人生下来就是要死的,但为什么每个人不是等待而是去与世界搏斗呢?因为希望死得有意义。什么叫有意义,按照许三多的话来说就是“做对的事”。那什么是“对的事”呢,就是有意义的呗。这个毫无意义的回答即是真理——对于简单纯朴的人来说——太聪明的人是会去诡辩的。只管向着一个觉得对的方向努力,那就够了。

伟杰思绪犹如潮涌,越想越兴奋,翻身下床,从厚厚的书堆里翻出一本笔记本打算写上一段,刚一打开,一张相片滑落出来,掉在桌上。


夜晚从未如此寂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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