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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 | 落榜农民

杨靖故事汇2021-11-11 14:0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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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落榜农民

 


落榜农民

杨靖



前年回到秦安老家,闲着无事就想到田间地头走走看看。正感叹家乡田园的好风光时,无意间被一男一女两人的对话吸引,就顺着声音看过去。


男人说:“看把你日能的,不就是娃月考考了第一嘛!见个人就说。”


“我不日能,就你攒劲,和个犟驴一样,有本事你考一个试试,咋还是和我一样跟这土疙瘩地打交道呢!”女人戏虐男人。


男人听女人说他,也不生气,嘿嘿憨笑两声:“我当年要是考上大学的话,还会找你?也不知道我当年咋就眼瞎了,看上你这个母夜叉。”像是自言自语又故意让女人听到。



我听他们两口子互怼,不由得笑出声。他们发现我站在上边,也都笑着打招呼:“来,兄弟,下来抽一根。”下去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坐在地边上,男人卷了一根烟,悠然的抽着,时不时还能吐出一连串的烟圈。


女人从篮子里拿出一杯水边喝边给我说:“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家这个犟驴,前段时间大队选书记,人家都支持他,让他干呢!可他死活都不干,就一天把个烂树看的重,把娃的上学看的紧。”


我问道:“娃学习肯定不错吧!王哥抓那么紧。”


“娃还算听话,学习也行,哎吆吆,一天把他能的走路都能踢的石头乱飞呢,还不让我说。”她说的眉飞色舞。我看得出来,她嘴上在说男人,自己还不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我笑笑没说话,男人接过话茬:“你懂啥,大队书记有啥干头,弄不好就要被人戳脊梁骨,连八辈先人都不得安然。我的娃学的好,我就骄傲,这又不犯法。烂树,你还说的美!没这些树,你还能吃好的,穿好的?你看,现在吃的你的腿,都比娃的腰壮了。嘿嘿……”


“嫌我的腿壮了,有本事你找一个苗条的,好看的去,谁又没拉住你。”女人笑嘻嘻地说。


我笑着打趣:“嫂子,王哥当年就喜欢看女人的腿,是不是当年就看上你的腿了呀?”


“就是,当年我就是看上这个死女人的腿了。”男人话音未落,他自己笑喷了。我也笑喷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们两个大男人肆无忌惮地开着不三不四的玩笑,痛快淋漓地扯开喉咙笑着,天高云淡,花香扑鼻。我真是有些羡慕这种最纯粹的生活。


女人没好气的瞪着我俩,最后自己也笑红了脸。


坐了一会,我起身离开,他们也继续掐着苹果树上的花。还不时能听到两口子的笑声。回头望一眼就连苹果花也绽放的更摇曳了,花枝乱颤的。


今年回去,又是苹果花开的时节,我有意去了那片地。咦!怎么没看到男人?女人也无精打采的。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嫂子,咋你一个人掐花着呢,王哥呢?”


“唉!”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长叹着气没说话。我心里猜测:“病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又不好开口再问。


正要向前走,女人开口了:“这次把犟驴放倒了,三天都没下炕了。”我一听这话头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到底咋回事啊?王哥病了吗?”


“犟病犯了!都是娃的学习闹腾的。”女人愤愤地说道。



我不解,怎么就让娃娃的学习把个硬汉子整倒了。女人看我不解的神情,继续说道:“你别看我家那犟驴嘴上不说,他自己当年不是就差几分没上成大学吗?其实在心里一直都不甘心呢!这不,就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娃身上。”我静静地听着,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说也是,我家的这个熊娃娃,平时都学习好着呢!今年麦口就要高考了,前两天学校测考,结果一下子考的一塌糊涂的。回来还不敢给他大说,娃走了,我一说,人就睡倒不起来了。唉……”


听女人说完,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说嫂子,你好好给王哥说说,娃一次测考没考好很正常,学习压力大,有时候发挥不好这都没啥。还把他整的放倒了!这也太脆弱了。哈哈!”


“我说死说活,挨刀子的就是不言喘么!要不兄弟,你去说说看能说动不?”女人看着我,眼睛里透着无奈。



“说啥咧?我又不是寻死恰。嘿嘿嘿!”我回头看到男人扛着梯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女人看到男人走过来,笑了。男人说女人笑的就像刚结婚时的样子。女人笑着骂道:“你咋舍得从热炕上起来的?”


男人答非所问:“兄弟,我刚才往上来走,在马路上碰到一个女人,哎呀!渍渍,那腿……你说,睡到炕上不起来能看上不?哈哈……”


女人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骂道:“去,去,不要干活了就站到马路上看女人的腿去。”


男人放下梯子,递给我一支烟。我也笑着调侃了:“吆!黑兰州呀!我听嫂子说把你这个犟脾气让娃治住了,还准备开导开导你呢!没想到你自己爬起来了。”



他点着烟,猛吸了两口,大声说:“算了,睡了三天我也想通了,娃考上也好,考不上也好!大不了回来咱还有这一亩三分地,还有这几棵树呢!咋样都饿不着。凡事咱大人尽力了,娃也努力了就好。”


听男人这样的话,我眼前浮现出当年我落榜后,父亲失望的眼神,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娃不好好学,光看小说,唉!背着馍馍门背后吃,自己哄自己呢!”


女人听完男人的话,低下头轻轻地哭了。我无语,心情有些沉重。人啊!谁不是望子成龙?


告别他们两口子,我走远了,身后传来男人粗犷豪迈的秦腔吼声。再看看四周,满山梁的果树,这几年都从小树苗长成了大树,一棵棵都开满了芬芳的花。


花都开了,就等果实成熟。


作者简介:

杨建平,笔名:杨靖,生于1980年,甘肃秦安人。搬砖之余,读书写字一杯清茶!笑对红尘,静看花开花落。愿和所有的朋友真诚相待!个人微信号。yangjing1046432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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