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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博中发表真实报道即使语言过激仍不构成名誉权侵权——上海徐汇区新起点进修学校诉杨江名誉权纠纷案

法律家2021-01-11 16:18:14

【中 法 码】侵权责任法学·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主观过错·过错种类·故意 (r020101013)

【关 键 词】民事 名誉权 实名微博 诈骗 言辞激烈 个人观点 收费标准 超越资质 培训课程 私自收费 虚假考试 侮辱性语言 恶意诋毁 主观故意

【学科课程】侵权责任法学

【知 识 点】主观过错 名誉权侵权

【教学目标】明确主观过错的类型及认定标准,掌握名誉权侵权的认定条件。

【裁判机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程序类型】民事二审

【案例效力】★★☆☆☆ 被上海法院网《案例研析》收录 

【案例信息】 

【案    由】名誉权纠纷

【案    号】 (2012)沪一中民一()终字第1086

【判决日期】20120517

【审理法官】 羊焕发 董礼洁 丁慧

【上   人】 上海徐汇区新起点进修学校(原审原告)

【被上诉人】 杨江(原审被告)

【上诉人代理人】 刘鹏(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代理人】 张移 王小小(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

 

【争议焦点】 

新闻记者在实名认证的微博上使用言辞激烈的语言发表对他人事实行为的个人评价,能否认定该记者主观具有过错,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起点学校的诉讼请求。 

新起点学校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本学校虽未对学员采取书面告知但以口头告知的形式告知学员学院的部分事项,并不属于故意隐瞒事实,杨江在实名制微博中所提到的不开据正规发票、虚假考试等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属于杨江的主观臆断,并不属实,杨江的批评性文字已经诋毁了本学校的信誉,对本学校造成了严重影响,且一审法院只判令应与学员解除合同,并未认定新起点学校有欺诈行为。故杨江的行为已经构成名誉权侵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本学校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杨江辩称:本人在微博中发表的内容是经过新起点学员的证实。新起点学校确有未曾告知2010级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的学员报名要求、学籍归属及学费收费标准等相关事宜,并在违规违规开办课程并招收学员后,从事自行收费、虚假考试等行为,造成部分学员无法办理学籍手续和申请参加正事考试。微博中所用的批评性文字也确实是本人在与新起点学校进行交涉过程中听到的,言辞激烈属于正常公民言论自由的表现,没有出现侮辱新起点学校的词语,并没有侵害新起点学校的名誉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要旨】 

新闻记者在实名微博中虽使用诈骗、欺诈、乱收费等言辞激烈的语言发表个人观点,但因其发表的民办教育机构在招生过程中,招收部分未达到在职年限的学员,且未对学员阐述学籍及收费标准等相关事宜。在招生后,超越资质开办培训课程并私自进行收费,自行组织虚假考试的行为,经调查均为事实。该记者并无使用侮辱性语言对民办教育机构进行恶意诋毁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无侵害民办教育机构的行为,故新闻记者的行为不构成名誉权侵权。

【法理评析】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有: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有过错。其中,违法行为的判定是名誉权侵权认定的前提条件,如无违法行为的存在,则谈不上侵权。行为人故意以口头、动作、文字的形式侮辱或暴力侮辱,阐述的事件或新闻报道失真的、言论严重不当的,可认定为名誉权侵权。但若行为人用批评性语言所阐述事件属实、新闻报道真实,且没有主观上故意的,则不构成名誉权侵权。结合本案,新起点学校确有在办学过程中未按照与北大心理学系、北大深圳研究生院三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招收学员,且新起点学校也未曾告知2010级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的学员报名要求、学籍归属以及学费收费标准等事宜,在违规开办课程并招生后,又从事私自收费、上课以及虚假考试等行为,并造成部分学员无法办理学籍手续以及申请参加正式考试。据此,杨江在接到新起点学校招收的学员的反应后,经过调查发现,新起点学校确实有超越资质开办培训课程并收取费用,且未出具发票,未向学员明确告知学籍归属问题、招录未达在职年限规定的学员并自行组织考试的违规行为,故杨江在其实名注册的微博中发表言论,虽然其发表的“诈骗、欺诈”、“乱收费”、“组织假考”等措词过于激烈,但杨江发表的言论属于客观存在的事实,并未作虚假选产,故其在主观上并没有损害新起点学校的故意,客观上亦没实施侵害行为;所发微博虽言辞激烈,从法律上而言不甚严谨,但并未出现侮辱性词语,故不能认定杨江在微博上的言论侵害了新起点学校的名誉权。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 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 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法律文书】 

民事起诉状 民事答辩状 民事上诉状 民事上诉答辩状 律师代理意见书 民事一审判决书 民事二审判决书

【思考题和试题】 

1.主观过错的判断标准。

2.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

【裁判文书原文】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徐汇区新起点进修学校。 

委托代理人:熊曼娟。 

委托代理人:刘鹏,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 

委托代理人:张移,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小,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徐汇区新起点进修学校(以下简称新起点学校)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1)徐民一(民)初字第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4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起点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刘鹏,被上诉人杨江的委托代理人张移、王小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新起点学校系上海市徐汇区教育局批准成立,办学内容为中等非学历业余教育(外语类)的民办培训机构。杨江系《新民周刊》新闻记者。20094月及20103月,新起点学校与北大政府管理学院签订协议书,合作举办区域经济学专业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协议约定收取每位学员的学费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 000元,一次交清,在扣除上缴北大的费用后,由双方按比例分成。20103月及20113月,新起点学校与北大新闻和传播学院签订协议书,合作举办传播学(整合营销传播方向)专业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约定每位学员学费为35 000元,一次交清,在扣除上交北大的30%管理费后,双方按比例分成。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的新起点学校职责为负责生源的组织和报名工作,按北大的要求提供必要的教学条件,做好日常教育管理和后勤服务,并承担北大派员的授课教师交通费、食宿费及租借教室等日常教学管理费用。 

201011月,新起点学校与北大心理学系、北大深圳研究生院三方签订委托培养合同,由北大心理学系委托北大深圳研究生院及新起点学校在20109月至20126月期间举办2010级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合同约定:新起点学校负责向学员代收30 000元学费,其中第一学年20 000元、第二学年10 000元,在学员自愿基础上也可一次性收取;新起点学校收取学费并提供正式发票后,可取得合作分成;新起点学校负责生源的组织,承担招生的费用,同时严格按照招生简章进行招生,不得向学员进行虚假宣传或作出虚假承诺;新起点学校须向招收的学员明确宣讲此研修班的各项教学活动如授课、课程考试、同等学历考试及其现场报名等均在深圳举行,并在学员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接受学员报名和缴费,同时需提供学员亲笔签署的承诺书,承诺可参加在深圳举行的上述各项教学活动,新起点学校完成该义务,委托合同方生效;如在北大深圳研究生院以外的地方授课,则由新起点学校提供相应教学条件和环境并负责相关授课人员的接送、食宿、交通等接待工作及费用;超过北大心理学系支付上限的讲课费及正式教学计划外的讲座费由新起点学校承担,委托合同项外的讲座、活动和其他课程的辅导,经三方协商后,新起点学校可向学员适当收取费用。 

2009年年底,新起点学校开始招收北大2009级(实为2010级)区域经济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学员,并向学员收取与北大约定的学费,同时至少向部分学员收取了同等学力申请硕士学位考试培训费、教材费等,并统一开具了临时收据,收据上仅注明为学费。直至2011年,北大才开具了正式的学费收据,而新起点学校所收取的同等学力申请硕士学位考试培训费,其正式发票的开票日期虽为2009年底,但新起点学校并未及时交付学员。在新起点学校招收的上述进修班学员中,部分学员未达到北大有关工作年限需满三年的入学规定,无法取得北大学籍并参加专业考试,对此新起点学校称这部分学员属预备班学员,相关考试属测验考试。 

2010年,新起点学校招收北大2010级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学员,但未告知学员其学籍归属为北大深圳研究生院,相关考试须至深圳参加。 

2011年,杨江接到新起点学校学员的投诉,主要涉及:新起点学校在收取培训费时未告知其并不属于学费,学员可选择不参加相关培训及缴费;学员未满足北大招生简章所要求的工作年限,致使无法按时取得北大学籍及参加北大的专业考试和同等学力申请硕士学位考试,而新起点学校隐瞒上述事实并自行出卷组织学员进行虚假专业考试;新起点学校隐瞒应用心理学进修班学员学籍归属情况,造成学员无法及时准备等。接到投诉后,杨江即向部分学员了解了相关情况并陪同区域经济学学员吴伦凯至新起点学校交涉,期间提出了20 000元的赔偿要求,遭新起点学校拒绝。20116月,杨江在其实名注册为“新民周刊杨江”的新浪微博上发表文章,称:“上海新起点进修学校与北大合作在职研究生进修项目,用校长张合功的话讲‘先上车后买票,整个行业普遍这样操作’,把毕业年限暂不符条件的学生招进来,却不告知学生,收了近三万学费后,组织学生上课、假考试,两年后终于谎言被揭穿,却竭尽推诿,放大话变相恐吓学生休想维权,协商未果后学生们闹开了!”、“十分恶劣,各同行予以关注!”、“这其实已经是诈骗行为了,按照张合功校长的话,貌似还有比他们严重的进修学校,是一个潜规则 ”、“越来越多的受害学生开始揭露”、“就上海新起点违规招生组织假考欺骗学生一事,校领导表示你们闹吧,大不了以后不与北大合作了。只同意退学费,拒不赔偿,‘告北大去吧!’‘退一赔一不适用事业单位’,‘你已经学到了知识。’这话说得好比买假鞋因享受了几天非光脚故不能赔,好比强奸犯说:你也享受了被性爱的刺激,所以不存在侵权。”、“稍后联络北大,并向主管部门举报。童鞋们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同行如想报道,请与我联系。此案非常典型。”、“新起点真是滑稽,一会威胁现在有人肉搜索,一会说我们还想与你们投广告呢,你这样作,我们还怎么交往啊。奶奶个嘴,甭拿广告忽悠人,经营不干涉新闻,出来做媒体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出来卖的!至于人肉搜索,小心没肉到别人,反倒自己被肉了。我欢迎人肉,你可敢 ”、“不打自招!学生退学要求学校对欺诈行为退一赔一,何过分之有 继续蒙骗其他学生实在恶劣!请报名或者已经在读的学生注意保护自身权益。”、“听说,新起点目前正在忙着联络各个受骗学生,意欲每人补偿两千,各个击破,但无人上当。交了近三万学费,辛苦学习两年,参加了一次又一次新起点组织的假考试,就想这样打发学生了 北大已经安排专门部门处理此事!”、“新起点的上海闫姓负责人说:我们这算什么,xx学校一下子几百个学生都出了问题,现在都没解决”、“刚整理完上海新起点学校校长张合功、负责人闫志新录音取证,荒谬之极,张口口声声‘先上车后买票’把在职年限暂不符的学生招进是行业普遍现象,至于两年内3次组织9场假考是完全出于‘好心’,不是为骗学生,而学生没及时发现问题也有责任。张表态:不惹事,不怕事,大不了以后北大不与我合作。”、“收到越来越多关于上海新起点进修学校的举报信,情况十分严重,北大否认在上海设立心理学班,但新起点却招生63人,学员交数万学费至今没有发票和学生证,区域经济学假考事件在传播学班同样存在,且该校财务管理混乱涉嫌假借各种名义乱收费,请同学们警惕不要再上当,相关情况继续举报媒体与主管部门”、“各正在调查的媒体同行,新起点各个班级都在向我反映问题,假考只是冰山一角,如需举报材料,请联系我”、“新一周开始,继续揭露新起点—2010x学生刚投诉,数月前其就去上海市教委投诉新起点乱收费,至今无果。市教委信访办可查。两万九的学费,两万北大研修费(北大与新起点五五分成),八千同等学力辅导费,一千教材费。八千可不交,但新起点隐瞒八千含义,属于隐瞒事实,强制搭售。该生反映发票也没有拿到过。”、“如新起点所言他们某些操作比如先上车后买票是行业普遍现象,不过现在更多的投诉表明似乎乱收费等也是如此,不过假考不知是否是新起点特有。继续深挖这个典型案例!”、“他们校长嚣张地跟我说:不惹事也不怕事,你们告北大好了,不会赢的!还说认识很多媒体大腕惯得住我!挑衅我 !这事除非中某部禁,否则对他没完。明后天继续追问徐汇区教育局并向税务局举报!受害的同学们团结起来!”、“通过揭露新起点进修学校涉嫌违规招生、假考、乱收费等问题,目的有三:一、曝光,替学生维权;二、通过这个典型案例对社会警示,并试图通过舆论的压力,让负有管理责任的北大等学校今后在选取合作时谨慎、严格管理;三、反思教育局、税务局等职能部门为何总是‘马后炮式执法’甚至行政不作为。”、“连日来收到十多封来自上海新起点进修学校区域经济学、心理学以及传播学班学员的举报信,举报内容涉及违规招生、乱收费且不开发票、组织假考等,部分内容已在先前的微博中披露,接下来汇总举报信连同录音等证据递交徐汇区教育局等主管部门,下午就具体问题请教律师。另有同行反映昨日采访遇粗暴阻挠”、“针对沪上各媒体、包括本人在内的微博连日来的曝光,新起点进修学校至今未有明确回应,舆论监督不能代替法律,同学们与新起点的纠纷,我建议最终还是走法律途径。”、“越来越多的举报材料似乎表明这只是冰山一角,希望新起点正面回应,但貌似至今未有”。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北京市学位委员会办公室所发的京学位办(20106号文件反映,北大举办并备案的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其合作单位为北大深圳研究生院;举办并备案的传播学、财政学、区域经济学、公共管理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其合作单位为新起点学校。学期均为20109月至20127月。 

新起点学校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3 040元。 

原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撰写、发表批评文字,如果文字反映的内容基本真实,则不能认定行为人的行为违法及行为人具有侵犯名誉权的主观过错,亦不能认定相对人名誉受到了侵害。新起点学校作为合作方在招收北大区域经济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学员时,向部分学员收取了所谓的培训费,并将此费用归类为学费,统一出具了临时收据,但未出具培训费发票,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收费时告知了学员该费用的用途,故可以认定新起点学校隐瞒了相关事实。新起点学校与北大签订的上述进修班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有课程学习计划外的培训费用,而新起点学校作为中等非学历业余教育(外语类)的培训机构,显然亦没有同等学力申请硕士学位考前培训的资质,故其收取该项培训费非正当。作为受托招生机构,新起点学校理应审查学员的入学资质,但其却将未达在职年限规定的学员招录并收取学费,以致部分学员不能取得当年的北大学籍及参加相关考试,新起点学校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相关学员真实情况。新起点学校与北大心理学系、北大深圳研究生院三方签订的委托培养合同,明确约定其必须告知学员2010级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归属于北大深圳研究生院,各项教学活动须至深圳参加,并需事先取得学员书面同意,但新起点学校并未完成约定的告知义务,亦可以认定其隐瞒了相关事实。杨江作为新闻记者,在接到作为普通消费者的新起点学校学员投诉后,审查了学员提供的材料并在与新起点学校进行交涉后了解了部分情况,其调查行为首先属正当。结合新起点学校存在的上述经营不规范情况,杨江撰写的文字,其反映的内容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没有虚构或杜撰的事实,应认定为基本属实。作为记者的杨江在实名认证的个人微博上所发表的文字,其可信度虽然比普通公民高,但尚不及于新闻媒体。而从社会危害性角度考虑,相对于或许普遍存在的经营不规范现象,作为普通维权者的言论即使过于激烈,也应该更值得被容忍。综上,新起点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江在其新浪微博上所发表的言论失实,达到了侵害新起点学校名誉权的程度,故新起点学校要求杨江承担侵权损害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于二○一二年三月八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徐汇区新起点进修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 810元,由上海徐汇区新起点进修学校负担。 

新起点学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杨江在微博中所称的新起点学校存在诈骗、欺诈、乱收费、不开具发票、不发放学生证、违规办学、组织假考等行为,均没有事实依据,其所称新起点学校校长张合功的各类回应语言也均不属实,原审法院未向各主管部门进行调查,就认定杨江微博内容属实,有所不当。新起点学校在办学过程中,仅采取口头告知的形式而未采取书面告知的形式告知学院部分事项并不能和故意隐瞒事实相对应,原审法院加重了新起点学校的举证责任。杨江作为记者,未经调查核实,仅凭主观臆断,在其实名认证的微博上发表恶意诽谤、误导公众、诋毁新起点学校商业信誉的不实言论,对新起点学校本身及其经营活动均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恶劣影响,构成侵权。杨江的行为损害了新起点学校的声誉和办学形象,事件发生后,新起点学校的招生量与往年相比明显下降,并且直接导致部分在读学生退学,给新起点学校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另,在新起点学校七名学员起诉新起点学校的案件中,一审法院只支持学员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学费的诉请,没有认定新起点学校存在欺诈行为。 

被上诉人杨江辩称:杨江发布本案系争的微博完全是出于一个媒体工,对于新起点学校学员的举报内容杨江也都找新起点学校核实过。新起点学校未向报名北大2010级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的学员告知其学籍归属为北大深圳研究生院,相关考试须至深圳参加;招收部分不符合北大入学要求的学员进入区域经济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学员,导致该部分学员浪费了一两年的时间却一无所获;超过与北大约定的学费标准向学员多收取费用;收取费用后长时间内不出具发票,这些事实都是客观存在的,微博中引用的张合功的言论也都是杨江在陪同学员去学校交涉的过程中亲耳听到的。相关行政部门是否对新起点学校的行为作出认定不能否认基本事实的存在。杨江主观上没有损害新起点学校名誉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这样的行为,言辞中或许存在激烈的地方,但也是公民言论自由的表现,并没有出现任何侮辱的言语。杨江并没有侵害新起点学校的名誉权,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撰写、发表批评性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果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反之,如果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新起点学校在办学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出具发票、超越资质开办培训课程、未按合同约定明确告知报名学员2010级应用心理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的学籍归属为深圳,相关考试须至深圳参加、招录未达在职年限规定的学员并自行组织考试等各种违规行为,杨江微博中反映的内容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应当认定为基本属实。杨江在微博中使用了“诈骗、欺诈”、“乱收费”、“组织假考”等措词,新起点学校认为这些措词均严重侵害了该校的名誉权,相关行政部门及法院的判决书中都未认定该校存在诈骗、欺诈、乱收费、违规办学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司法、行政部门对一行为性质的认定,须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从是否符合构成要件的角度进行专业分析,未达到法律上之欺诈行为的认定,未被物价部门以乱收费为由进行查处,并不意味着新起点学校在这些方面做得毫无瑕疵。杨江根据调查的结果,认为新起点学校超越资质开办培训课程并收取费用,且未出具发票属于“乱收费”,未向学员明确告知学籍归属问题、招录未达在职年限规定的学员并自行组织考试属于“欺诈”或“诈骗”,符合普通公民对于该些行为性质的一般理解,这些措词的使用,虽从法律上而言不甚严谨,但均建立在相应的事实基础上,并不构成侮辱、诽谤,本院难以据此认定杨江在微博上的言论侵害新起点学校的名誉权。故上诉人要求杨江承担侵权损害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 810元,由上诉人上海徐汇区新起点进修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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