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自驾游价格联盟

全国诗歌微信群大展之一·九眼桥诗歌微信群

诗刊社2018-08-11 11:31:38

九眼桥诗歌微信群侧记


何春



以成都为中心之古蜀,号称天府。然先民挟都江堰之雄冠蜀绣之璀璨,而不固步自封。是有南丝绸之路而海纳百川,广结天下。故唐李白于蓉城饮水井坊,低吟“夜发清溪向三峡”;杜甫居草堂,高唱“门泊东吴万里船”。于斯,南来北往之众,竟成“南阳诸葛龙,西蜀子云亭之盛景。陈子昂登幽州台,薛校书煮茶望江楼,汩汩滔滔,冥冥之中,蜀地蔚然已成诗之仙境矣!


有感于此,公元2014326日,一众诗人在那濯锦江之水流至成都东南角的一座石桥曰“九眼桥”处的小酒吧倡议成立了基于微信的“九眼桥诗歌群”。成立之初,何春、 杨政 、向以鲜等几位核心成员坚持“起于诗,止于诗”,一切以“唯诗歌至上”的精神办群宗旨,拒绝“山头主义”,根除互粉互恋的诗歌江湖的流弊,“忠实内心,以诗说话”,规范并开放了群成员结构,吸引了涵盖60年代 70后、 80后、 90后等新生代作者群。“九眼桥”跨地区(含海外)、 跨年代、 跨性别、 跨语种的诗歌分享模式,使得大量的成名诗人与诗歌新人在群内相互切磋,有如少林之达摩堂,华山比剑蔚为大观之景象。


目前群内成员保持在150人左右,每天有大量原创诗歌交流。其作品已多次集中刊登在国内外报刊杂志,2014626日在成都举行的向汉语致敬朗诵会在海内外造成巨大影响!




【诗人如是说】何春:

汉语是我们永远的祖国。在面对诗歌的时候,我们必须保持敬畏,以神圣之心表达我们对汉语的热爱与忠诚。

【诗人如是说】向以鲜:

我们倡导这样一种诗歌写作:它是清晰的,像流水和清风,让人在混沌之生命中找到一丝指引上升的光亮;它是忠诚的,像忠诚于爱情和理想一样真诚和坚守,拒绝一切形式的无病呻吟,鄙夷任何面目的空洞和玩弄,让每一个字都无愧于心、无愧于时代和生民;它是多维度的,充满包容性,就像造化一样,天地氤氲,万物化生。我们渴望和欣赏多维度的写作态度,并在语言与心灵的广大空间中,展开永无止境的创新与探险。

【诗人如是说】杨政:

今天,九眼桥诗歌群诸兄弟姐妹以诗歌的名义齐聚在锦水之畔,这处曾伴我四年青春韶华之地,令我感叹唏嘘不已。锦江之水源续岷江,乃真善美之源流,惠泽苍生家国。吾等不才,受其感召,地不分东西南北而雅聚于此,就是以生命与诗意向真善美致敬。而横卧江流,永伴锦水飘摇激荡,不离不弃的正是九眼桥,一座架设于我们精神世界的凌虚之桥,一座心灵的救赎之桥,也是一座永远承载人类真善美之魂思的诗歌之桥。从某种意义上,我们之每一人都是这样的一座桥。

【诗人如是说】田炳信:

当诗歌开始呼吸,社会就有了一股湿漉漉的绿意。

【诗人如是说】旅法诗人孙山山:

九眼桥诗歌群,令人振奋,令人感动!九眼桥诗歌群是诗歌的巴黎公社

【诗人如是说】旅德学者、翻译家姚月:

很感激九眼桥让我认识成都及全国的很多诗人。同时用两种语言写作,更体现了诗歌没有国界的美好意义。作为在国外生活了二十七年的中国人,在九眼桥感受到汉语的精炼,汉语的声与韵。在翻译的过程中,我被汉字的内涵,汉语的神采所深深吸引。

【诗人如是说】清清:

九眼桥的月光照亮了中国诗坛的主场。这是一场必将载入史册的诗歌盛会,将成为人们温厚的历史记忆。

【诗人如是说】山鸿:

人类有很多的无助与隐痛,尤其是在信仰缺失的当下,回到母语本身,重新发现母语之美并探索和定义现代汉语,是今天采用汉语写作的诗人义不容辞的使命.

【诗人如是说】單于

汉语的美,是气息,节奏的艺术,更是人生境界的浓缩。回归汉语写作,就是要用凝练的语言通过情感到达精神的氛围。



九眼桥诗歌微信群作品展

何春作品

角色转换


小时候,父亲教我辨认
蚂蚁,麦子,红薯
还有北斗星

父亲生怕我遗失了
在我衣兜里缝上一个小包
某某是某某的儿子

现在,父亲有些老年症状
我要教父亲辨认
门牌号,郭家桥,公交车
还有儿子

我害怕父亲出门回不来了
我在父亲每一件衣服左胸
缝上我的电话号码
并用红色丝线绣上
某某是某某的父亲

月亮是一种病毒

月亮是一种病毒
你是最厉害的一种

妹妹
今夜大地寂静,夜晚很优秀
黑暗的夜晚不需要打开
你白银的篝火在体内疯狂

妹妹,病毒是一种神秘的物质
聪明,漂亮,防不胜防
令冬夜清晰而颓废
使冷静的诗行颠倒秩序

你使事物具备了两面性
你重新命名了深渊,而深渊很甜蜜
你发明的黑洞吞噬了睡眠
而黑洞将继续吞噬

妹妹,今夜没有星光
黑暗的内部温暖
你罂粟的迷香弥漫四周
你的存在就是病毒的源头
而你,是病毒中最厉害的一种


睡莲

面向群山,我要放下所有的语言
并将我的祖国暂时忽略
和所有身心疲惫的人
对山峰和古柏
保持肃穆

我将守候在一池春潭
与一朵睡莲对望
如同注视自己
正睡在水的表面

我要很小心地凑近一片青荷
并让时间静止
再使双手充满凉意
闭目,合掌

这时的凉意多么重要
些许的鸟儿和落叶也很重要
此时的访客
以敬畏的态度也很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
此刻我必须忘掉祖国和功名
我只能用睡莲的方式
与莲一起沉睡
或在某一阵不确定的风穿过
我的身体
与她一同苏醒

何春,1967年出生。现居成都。诗歌民刊《东方》诗社创始人、社长。现供职于成都大西南广告公司。作品散见于国内外各类专业刊物。语言的守护者,诗歌的原住民。个人邮箱:464088052@qq.com

向以鲜作品



鱼鳞云

一不小心

就从湖㡳涌出

大团大团欧几里德

巫山高又高

翻覆就是晴和雨


世间的冷暖

反映于苍穹之上

翻滚于爱人与宿敌怀抱

在叠加中对垒

挤压中分离


只是轻描淡写

就像极了神灵

如果让大风继续吹

还将变成什么

难以想象的东西


这时的云朵太任性

以不可理喻的断裂方式

展现游鱼的另一面

一个侧面

或一块鳞的银子



犀牛鸟


犀牛拥有辽阔的领地

烈日、荆棘、泥泞

和夏天疯生的草莽

但这并不意味着

多么自由和惬意

如果没有这只鸟

这只轻如鸿毛的鸟

没有这只舌头一样灵

刀尖一样快的鸟

犀牛是痛苦的


更为重要的是

如果没有这只时刻用尖叫

警惕主人的宝贝儿

庞大又盲目的犀牛

无法预见要命的危机


灵犀相通的忠诚战士

守卫黑色牛皮的非洲沃野

皱褶深处更多峰峦

蜻蜓巧点水 在独角尖

展现完美看家神技


捕捉一只凶猛的吸血虫

其成就感并不亚于

鹭鸶啄出一尾鳜鱼

或者玄豹咬断

奔鹿的脖子



杀虎者


桉树释放着不安的气味

透过宽大的树叶

手电筒折射出

两朵鬼火

两柄刺破荒原的牙齿

来自孟加垃的猛兽

在仁义的中国

一个叫玉林的黑夜里

吞下黑暗中的电线

掏出群峰的心脏


虽然离开了身体

硕大的岩石仍在跳动

仍在贪婪地喘息

比柴油发动机的频律

还要剧烈


滚烫的红色熔浆

汹涌着气浪

空气变得异常兴奋

连塑料桶中的高浓度白酒

也显得有点儿多余


仅仅用了一个钟头

万兽的王者

就被熟练地剥皮、肢解、分装

唯有在冰块的埋葬中

骨肉才会获得不朽


杀虎者睡在绚烂的花纹上

常常梦见那片桉树林

所有血腥的情节完全一样

只是笼子里的角色

变了样子


向以鲜,男,1963年生于四川万源,诗人、学者。1986年至四川大学工作至今,现为四川大学国际儒学研究院研究员。著译有《超越江湖的诗人》、《诗:三人行》、《唐诗弥撒曲》、《观物》、《中国历代职官辞典》、《中国文化史探秘》、《中国石刻艺术编年史》及长篇历史剧《花木兰传奇》等。



杨政作品



哈姆雷特之

生与死的独白


如若夜莺啼啭的月只是一堆灰

如若傻傻的奥菲莉娅死了我的死

而我还须一死,多么虚幻的真实

命运就是你是你,但现在还不是


对于活,活一天不如说死掉一天

对于死,死从活的第一天便开始死

这些牵连的轻盈的对立面,仿佛

黑夜踮起脚尖悄悄逃开滚烫的自己


那个絮叨的魂魄,他正活着他的死

又来叮咛后死者刻不容缓的救急

复仇像个焦糊的空影,等待我去附体

生存还是毁灭,仍是值得探究的问题


我究竟要杀死生,还是杀死死?

既然把我镶进了那个死结局,那么

让我的死暂且逗留在我的生里



午夜的乒乓球


钟鸣后,我出现,龋齿般清脆

叮咚着弦外之音,暗夜之门敞开

道路即命运,寂静鼠须般惊惕

星河倒悬,嘿,时空那浩大迷宫!


抿着乌云的巧克力,信手击出

呯嘭,呯嘭!自外于我的声音


像执拗的牙髓病,痛才是本质

挂在时间上,各种对立统一的肉


往者不可追,哎,何必步步紧逼

我总慢上一步,好吞我失血的命


呯嘭,呯嘭!多么绚烂的多样性

可沉默的辩证法说:是,总是非


梦一路落荒,蹑立在别的梦里滴汗

痛吗,梦中人,为何连痛也不痛?


我还活着吗,我可不算厌世者

大地啊,我是大地唯一的悲秋者!

呯嘭,呯嘭!谁是执著的击球手

暗夜煽它的小情绪,未来的火灾


还在桃花源,小心酝酿更稠的糖心

鹰眼下,蹁跹着丰腴的大地牧歌


呯嘭,呯嘭!肥胖而纯洁的旋转

越沉重就越充盈,这不伦的眩晕!


憋着矛盾律,我从没多长一片肉,

加速度,令我在酸甜苦辣里失重


呯嘭,呯嘭!别喂我吃虚无的伴奏

去!宁可死,别让我一路呕吐



走马谣


野花追逐着野花,河水向河水流淌

为找一片无主之地,打马走过乌兰布统


在远方眺望远方,八月还在八月的前方

所有尽头的尽头,火柴头倏然划亮天堂


西天的铁匠铺,还在锻打那把收割的弯镰

不停疯长的夏天,风翻卷起马蹄和碎月


鸟群箭矢般射出,宿命的标靶并不在云上

越来越瘦的天空,云正握着云的橡皮擦


云擦掉云,八月擦掉八月,结局擦掉结局

在一切风景中,擦不掉的远比擦掉的荒凉


被追逐的野花,也在追逐它妄想的天涯

曲折的希拉沐沦河日夜把乌有之歌传唱


河水送别了河水,野花将野花埋葬

为找一片无主之地,打马走过乌兰布统


杨政,19681月出生于上海,幼时随父母迁居四川,1985年考入四川大学中文系,任四川大学文学社社长,发起四川大学生诗歌联合会,曾主编川大文学校刊《锦水》、民间诗歌报刊《中国诗歌报》、《王朝》等,参与钟鸣、赵野、向以鲜创办同仁刊物《象罔》,是80年代末期著名校园诗人,及出生于60年代末期的代表性诗人。1989年夏季大学毕业,远赴福建谋生,逐渐淡出诗歌圈。2000年移居北京。印有诗集《往事》(1986)、《十九首抒情诗》(1989)、《奔向二十一世纪的玩偶》(1991),《但丁的玫瑰》(诗歌EMS周刊杨政诗歌快递 2012)。作品入选《朦胧诗选》、《四川大学生诗选》、上海文学《百家诗选》、《作家》、英国BloodaxeBooks出版的中国当代诗选《玉梯(Jade Ladder)》等,出版有诗文集《从天而降》。其诗歌作品兼具当代与传统,坚守诗意与纯粹,诗评家唐晓渡赞其诗作“其思如霞云,用笔似刻刀”,著名诗人杨炼称其为“具有自己独特面目与声音的独一无二的诗人”。现供职于国内某出版传媒集团。

潇潇作品

债主

——致海子


兄弟,这首饥饿的诗——我的债主

攥着我,一年又一年

每一个动词、标点、断句的残骸

都长进了血肉,舔醒骨头

从身体剥离出来

更像我们

在这个星球上的身份

永远的少数民族——诗人

用孤独、笨重的石磨

碾碎焦黑的苦难,掏出仅有的金子

在世间边缘的黑中

闪闪发光



抱紧江南

江南的秋,好多小昆虫叫哥哥,爱熟透了……

伸着懒腰的花瓣被雨点、蝈蝈叫开,

迎面流淌的颜色,命令孤独与死亡的风景,卷起一湖山水。


那些吹进骨缝的痒酥酥的粉,细碎的欲望,

迎着晨曦的光亮,还有些湿润。

那个烟花女子用突破局限的果实,用死,喂养传统的后人。

她的汹涌?她与黑暗的拥抱?只有熟透的爱能隐忍……


熟透的爱……

如沉香进入她命运的弱点

她生前死了两次,死后被掘墓,又死了一次。

她的前世今生都嫁给了悲剧。


虞山锦峰下的旧坟,比想象更缭乱,荒凉。

打结的茅草低着头,像寻找葬进泥土的秘密

夜里,犀利的风再一次冒犯入土的灵魂

这枯草败叶中开出的野花,无遮无拦……


而那些肌肤、香料、灯草、骨头与旧瓷,穿过生死的密纹

倚靠一张江南乌镇的雕花木桌来摆放记忆。

抖落疲惫、愤怒、焦虑、无奈、暴力、哀悼……

一切逼近负面的词……


用黄酒洗心革面,用梅子解开姜丝,

抱紧江南的秋色,抱紧刚刚落下枝头的告别,

抱紧身体里最危险的一滴晕眩

抱紧落日,那粉身碎骨的一声喊

抱紧重逢死亡的一首诗……



正如错开死亡的富春山居图,

逃出一团团殉葬的火焰,

用古典、歉意的美让后现代弯腰,

纸上残留的风景,如罪孽般温柔。



一部分

——为我的画配诗

我把今生的一部分

一笔一笔藏进了这幅画里


我与谁捉迷藏

来世高高悬挂在轮回的颜色之上


梦朝着时间的反方向漫延

白天成了夜晚的缝隙

疼痛在缝隙中成为爱的一部分


正如情爱习惯于在细节中丢失

在家庭客厅中退场


如果寒冷是温暖的一部分

活着也是死亡的一部分


一瞬间,灵魂在色彩中醒来

一个影子还原成红、黄、蓝


我又把生调和成各种绿

把死抽象成漆黑


潇潇,诗人。《大诗歌》《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特刊》执行主编。1993年主编了中国现代诗编年史丛书《前朦胧诗全集》《朦胧诗全集》《后朦胧诗全集》《中国当代诗歌批评全集》。出版诗集有:《树下的女人与诗歌》《踮起脚尖的时间》等。有诗作被翻译成德、英、日、法、波斯语、阿拉伯语、印度语、罗马尼亚语等。其绘画作品参加了“中国当代诗人艺术展”;“中国当代文人书画展”等。长诗《另一个世界的悲歌》被评为九十年代女性文学代表作之一。曾获首届“探索诗”奖、“中国第三代诗歌功德奖”、“汶川抗震救灾优秀志愿者奖”、“第二届中国诗剧场诗歌奖”。第五届闻一多诗歌奖、“第一朗读者诗歌成就奖”、2013《现代青年》年度人物最佳青年诗人。


谢石相作品

梅里雪地


冰川下的石头缄默,千年的飞雪

一直在诉说,飒飒的西风

在梅里雪山下的晚秋中追问着

一朵格桑花,象一苗炉火纯青的

火焰,在冰封的灵魂深处燃烧起来

雪地,一个落寞的背影,淡去了

一行行,红尘隐士的诗句

蓦然回首,一个少年追梦人的

遗梦,尚可暖在一枚路边的野花里


鹤舞高原


心灵家园的舞美设计感染上了现代色彩

月亮遭遇能源危机,心灯也就亮不起来

20083月因此流行激活内需

谢家的石头跟风似地从东山滚到西山

从首都滚到大山包偏远的高原湖泊里

象一粒多情的种子播在冷淡的冰雪期

做了三秒钟让黑颈鹤摸着过河的道具


镁光灯的光晕里鹤文化搭建的舞台

无论是鸟嘴乌鸦嘴还是什么嘴想唱戏

即将通达的油路将把更多的热闹送来

一块奢望通灵而插队仙乡的石头

在枯萎的刺槐下守侯与白羽仙子的艳遇

但在大海子没有等到翩然而至的仙女

仿佛爱情就是一场从无到无的游戏

时间就象头顶的毒日头一样照耀着空寂

一双双望穿秋水的眼睛

一曲曲脸颊上的高原红

在远处传来的鹤鸣里焦虑

中年那位穿着迷彩服的女导游

在摄影队、探险者和旅游团里穿梭

一位似乎黑颈鹤管理局的观光指导

正在告诫200米外观鹤的注意事宜

她在要求保持与鹤相处时的和谐

——呵,和谐

仙鹤还没放弃世人不知而无闷的高洁

她并不需要超级女生一样的肤浅戏谑


谆谆告诫倒是触动了我这铁石心肠

又让我在心里犹豫,若有怅惘

两条不习惯社团节奏走路的腿

一个心中移动着艳遇步履的人

必须乖乖回归到石头的定位上

一直等到时间把他打磨得又滑又光

尽管只能把与仙女邂逅的想象

象剥开这个在附近集市买的煮鸡蛋

在回味里用余下的时间一口一口品尝

但是不管噎进多少缺德的三聚靖氨

只要在水里还象田埂上的黄菊根一样

还象春寒里欢叫的斑头雁、赤麻鸭

和红嘴欧,不曾被农药呛傻、呛死

我依然有机会扑棱扑棱受伤的翅膀

拖着沉重的肉身与黑颈鹤一起翱翔

同她们探讨栖息的哲学和美学话题

一路尝试去探讨翅膀崇拜中的超越


翅膀崇拜中连接起萋萋芳草和蓝天

连接沉重的肉身和飘渺无依的白云

直冲云天的舒展舞姿,多么超逸呀

从草甸上腾空而起扭喙啄食的造型

湖面上空悠哉悠哉的滑翔

追逐嬉戏时刹那间停顿的轻盈和自如

以及雌雄伴侣间交颈温存的如歌慢板

做爱时的节律动感和默契:惊世绝俗

——人间的确可以叹为观止!

用三秒钟时间享受这形而上的超越吧

然后以生命尊严的名义反思人类之舞

鹤舞时,我深深地陷入了诗歌的无语

人类优雅和高洁的美梦

在汽车尾气和市场氛围中渐远渐离

仿佛人类的舞蹈再不会恢复平衡

而此刻,黑颈鹤已将身体失衡到极致

从无舞到有,在濒临灭绝中舞出生机

就是想让可以象征的心眼看见,想到

失衡和平衡之间不过还有梦想在燃烧


燃烧的梦想也许永远不会结束

啊!心宇净土和灵魂高原的鹤之舞

而另一个可能踩碎这个梦境的梦想

已经满怀着猎奇般狂热的梦之舞步

卷来了这个只表演寂寞主题的舞台

单立在石头上的黑颈鹤修长的美腿

颤抖着,舞出一个仙鹤独立的控诉

石头呀,红尘欢乐的种子,怎么就

胡乱播到了这片偏远苦寒的土地上

这一茬茬注定没有收成的庄稼

还招来了城市化进程的暴风雪

都市里的欢乐游戏,不能

象卫星定位般跟踪古老荒凉的净土

鹤类不象你们人类

懂得消受高速公路的赐福

鹤之舞,鹤之舞,心灵高原之舞

银行里的点抄机,苦寒的沼泽地

我在心坎上踩着不协调的灵魂苦旅

我的诗行里只会这样写下现代人类

与自然的和谐共处:

人类每前进一步,鹤类将配合人类

脚步的韵律节奏,优雅地后退一步

谢石相,云南籍北京人,诗人,管理学博士,曾任职于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北京新闻媒体,文章涉及诗歌、散文和美学理论等领域。2010年回云南创业,现任中澳通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董事长和云南金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昆明)董事长等职。

戴潍娜作品



海明威之吻


唇,

是她身上最鲜美的小动物

它天生戴着手铐。

男主人和女主人匆忙起居

连厕所门都挂上钟表。

掰开楼群的灯光铠甲

人们只是卡在阁间里,细弱的瓤

白日干燥地擦过地面


太多年,他们蜻蜓产卵般

活在生活的表面

有个恶毒乡邻一直在他们眼下挖井

无限下倾的来路,就等这一天补平

男人牵着狗,走过

垃圾妓女警察填满的去往大海的小巷


他们不想去碰,不想去碰那座大海

可还是挡不住带血的羽毛粘上外套

唇,被灌食刮了鳞的词句

巨大的甩干机里---

剩一只手铐在躯壳里磕撞,日夜轰响

这是三十三岁的男人和临近三十岁的女人

每一天,他们还试图在彼此身上创造悬崖

他们在用仅有的力气对抗时间


一截吻将他们捆绑

天鹅的交颈

海龟吞吃紫色水母时闭上的眼睛

杀死你,以表达我对你的尊敬

仰光情人

你的头脑负责体验一切噩梦

你的身体负责美梦

打开你的冰柜,打开你白色胸衣

打开两片干净的肺页

如推开一扇百叶窗

把鼓点敲进你腔肠

把信冻进冰箱

我只有十一个情人

我只有诗一个情人

软甜奶酪中泡澡的Darling

为了你,我入党都可以

当我们相爱的时候

不违法的事儿我们不干

当你要吐出 chit pa de

小鸟啄走了字母

你写我,我写你


不完全拷贝


博士在菩萨洞中喝闲茶打麻将,百无禁忌给狱友们看手相。诸身困在此生此世。看到自己的手相,博士立刻跪倒在地。


博士采访城中一只乌鸦,问一问在乌鸦般的黑夜飞行,是不是跟大白天做白日梦一个道理?


有时候博士来回踱步,不为思考,只为让高速路上的大脑停止运动。


有时候我坐下来一动不动,只为拔掉思想的脚踏电源,把博士赶下十一路公车。


博士决定钻研“思无邪”病菌,一种红色的极微恶尘,经思想传播,引发大大小小的发作。邪念一动,立时暴毙。


为了立刻看到美国,修道者开天眼,科技开发视频。博士的方法是试验真理的隔空搬运。真理太多,大真理吃掉小真理,真理的世界也有新陈代新,我劝博士不要白费力气。


实验失败,博士开始失眠。夜半梦中起身,和书桌前推开书稿般不费力气。


村头孩子迎道“姑奶奶,你下学回来啦?”我博士读到牙都断掉。


一个炊饼形的中年女人,领着一个黄旗袍的春卷形女童往门口走。博士立刻拐向最近的反光面,在汽车玻璃上运算她与炊饼、春卷间的时间形状守恒定理。


人为什么要通过劳动来证明自己?博士决定呆在家里,用不劳动来证明自己。博士二十四岁便过上退休人员生活。


十一

二十五岁夏天,平谷的大桃儿水汪汪候在那儿了,博士不敢吃,担心里头住着两条赤身裸体的虫子夫妻。


十二

二十六岁春天,博士放心大胆边看电视,边吃有机大枣,不料一口咬下去,吃出个三口之家。


十三、

成年女性追求家庭,本质是为了平衡年龄增长带来的自卑感。如果青春可以像英语一样,只要练习就可能维持提高,那么博士心想,永恒的女郎不需要婚姻。


十四

知识是环抱上帝的一圈镜子。博士在一面镜子里照出了天文地理,一面镜子里照出了窈窕淑女,在另一面镜子里照出上帝得了脚气,亿万真菌在皮屑上建造起一个城邦。她拿达克宁一抹,无疑用化学武器屠城。


十五

我问博士喜欢什么?她说喜欢寿命长的东西,比如喜欢石头不喜欢人类,喜欢乌龟不喜欢龟毛,喜欢死人胜过活人。


十六

昨日的我在去世。每一个昨日之我都是今日之我的祖先。我成为昨日相似相续的子嗣,部分的复制,不完全拷贝



戴潍娜,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现于美国杜克大学东亚系做访问学者。作品刊载于《诗刊》、《星星》等杂志刊物。出版诗文集《面盾》、《瘦江南》、童话小说集《仙草姑娘》。翻译有米克洛什论文集《天鹅绒监狱》、伊塔洛·卡尔维诺小说《组合与反组合》、《格诺二题》、《乌力波简史》等。

马永波作品



下马坊驿站的下午,闲览科恩的《渴望之书》


驿站里挤满了孩子

捏彩色橡皮泥,烤手工点心

大人们一脸疲惫

小人们兴致勃勃,类似于

你诗中那凌晨辉煌的勃起

我忽略那些彩色的奔忙

伪装成简单的无名植物

迎着逐渐倾斜的阳光

读了你半本的诗

实话说,有些写得不错

但整个一本,我不想拥有

我想告诉你奥丽雅的话

我们每到一处

都微微惊呼人太多

每个人都嫌别人太多

就是不觉着自己多

你用的词语如果再少一点

也许我就会同意

年轻人低声的亲切

老年人愤怒的响亮

同意欲望蒙面

爱神穿网眼服

却让母亲暗中欢喜

这时,一张在我课堂上

飘浮过的小脸

伸了进来,作为义工

她来自西藏高原的小红脸蛋上

黄绒毛微微闪着汗珠

你忙你的吧。

她不再是我的学生

我也不是老师

她是这个下午

你诗集中逃出的一首诗

我继续读

不去打量她的工作

老师,喝水。

不知什么时候,驿站里空了

一杯水像黄昏出现在桌上

我点点头,没有动

我更希望她什么都不说

让我继续走向山里



那两只小手


你留在了幼年时代

连同寄托父母祝福的名字

小时候我们总是拿名字逗趣

大姐是芹菜,二哥是酱缸,你是罐头瓶子

永远平安,你做到了

除了一口牙齿同你一起光荣下岗

从小练就的铮铮铁骨还在

这战士的顽强支撑你上山栽树

下坑挖沙子,进城装废铁

尝尽炎凉苦辛,你却从未长大

从克山长春哈尔滨到银川南京

还是那一双厚实的小脚丫,那双倔强的小手

罐头瓶子样方正的小脑袋瓜

一路南征北战,多少次

那双小手果断出手,如狂风暴雨

痛击欺负你两个弟弟的强敌

直叫他如风中垂柳跪地求饶

又是那两只小手,在鬼呲牙的冬夜

拾粪积肥,完成学校的交粪任务

让院子里的黑暗垒起幸福的模样

替妈妈干活最多的

替弟弟打仗回家挨爸爸揍的

不讲吃不讲穿心如明镜又沉默寡言的

抽最便宜的烟打拳练气是唯一享受的

最怕熬夜又不得不坚守更夫岗位的

五十岁开始写诗让词语羞愧的

不是你,是那两只从未长大的小手

完成了这一切的责任

保障了你灵魂的自由与尊严

它们依然宽厚温暖

只是已很少落在我身上

像小时候帮我剃头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带我练功时那样

我们的手偶尔碰到一起

就像两个礼貌的大人一样谦让

年近六十的大哥,平平安安

被生活享受着,年过半百的三弟

波波折折,享受着生活

一切依然如故,只是你的眼睛

已没有对世界的好奇和对幸福的期待

只是你从未长大的那双小手

依然紧紧地攥着,随时向世界

和这永生的虚无,发出雷霆闪电的一击



马永波,1964年生,著名学者,诗人,散文与随笔作家,翻译家,文艺学博士后,《读者》签约作家。1986年起发表评论、翻译及文学作品共八百余万字。1993年出席第11届“青春诗会”。20世纪80年代末致力于西方现当代文学的翻译与研究,系英美后现代主义诗歌的主要翻译家和研究者,填补了相关研究空白。出版著译《1940年后的美国诗歌》《1950年后的美国诗歌》《1970年后的美国诗歌》《英国当代诗选》《约翰·阿什贝利诗选》《诗人与画家》《以两种速度播放的夏天》《九叶诗派与西方现代主义》《荒凉的白纸》《树篱上的雪》《史蒂文斯诗文录》等60余部。现任教于南京理工大学,主要学术方向:中西现代诗学、后现代文艺思潮、生态批评。

曾蒙作品

故国(三首)

这里的秋天


一直抵挡不了北碚的衰竭,

苍凉的街心上童年的衰竭,

那黑乎乎的眼睛迷恋着街道,

两旁的梧桐,梧桐下寂静的路灯。


一直爱着白色的沙滩椅,

停靠在老人的背里。

秋天里树叶落地,

无数的水气模糊在书店,酸奶,和薄雾里。


秋天是养人的,那些书本

渲染每人的命运。嘉陵江的水

从来没有倒流过,

倒背如流的是那异国,那青花瓷。


迷人的城里,

将每天的生活送到梧桐树下,

风一再地低微,延绵,

你对着自己,无话可说。


从落叶纷飞的玻璃窗里,

我爱上了这里的秋天。

这里的秋天,将一个男孩关在屋里,

另外的河畔,数落着过错,却没有恶意。



遗传

浸泡在雨水的凄凉里,

没有一个皇帝为我鸣笛。

黎明的城池也将消失,

如尖刀在心窝子里雕刻

未来的图腾。


我保存这升腾的厌恶,

这恶心的儿戏,这价值观与

杯中的信仰。

没有人在米国种植罂粟,

没有人在边疆收拾寒烟。


无耻地读着难过的书信,

这书信到达我已是经年。

流星没有旗袍,

山岳没有肺癌,

我活着,却没有遗传,那亘古的爱。

我和你

我和你一起看墙上的红叶,

都不说话。山峰的陡峭,

一直静默,陡峭的墙壁不会呼啸,

一如在山脉中旅行。门后的沙发

消费时光,灯管上的蜘蛛网

不时掉下灰尘。光线里通向唯美,

客厅的壁灯发出温和的光,

每种问候不期而至。你站立,

把头埋向鱼缸,微微的波纹,

将你脸上的皱纹荡进蔚蓝的水里。


一方小窗户开的满满的,

冷风鱼贯而入,连同不太明亮的晨曦。

那在书中复活的人世,

不仅仅行走在湿润的石榴园里。

那朱红的叶片盖满山坡,

依稀有斑驳的声音反射到墙面。

没有脚步声,你的到来虚无缥缈,

像那靠墙望天的夕光,

习惯在沉默的颜色中折回走来。

一如你,在镜面中看到白发、头屑。


我平望过去,将迟到的爱,幸福,

统统深藏在桥头那片葱茏的山头。


曾蒙,四川达县人,70后诗人。毕业于西南大学,现居攀枝花。2005年创办中国艺术批评网,2012年创办中国南方艺术网。首部个人诗集《故国》即将公开出版发行。


邓翔诗选

废园里的植物


我清楚你们每一个的结局,

但多年来,我仍不理解你们的

情绪,你们的言语,特别是当海边的风吹来时。


一个五月的下午,我走进这个园子想看个究竟。

围栏边,一株薄荷伸长了身子,量着身高,

知道离成熟不远了;一株油菜歪着头张望

墙角另一株,好像说,记住母亲的话,多站在阳光下

好的,你也抓住根须下的泥土,

触及蚯蚓的肌肤,别让风刮倒,另一株回答。


云层遮住了太阳。天暗下来,芥蓝的叶子伸进

另一株芥蓝,才小声说我爱

野菊花和仙人掌交换着激动的眼神。


这一切是真的,还是我看得太久头脑发昏?


可静下心来听,确实有异样的响动:

豌豆在豆荚中爆开,蒲公英的头颅

发出断裂声,都在说,等待的时机到了


来了,时光终于有了结果,

来了,风将运载着他们前行。

他们一起大声地喊叫

让你们看看,让你们看看我们真实的内心!



怎么又悲伤地想起


怎么又悲伤地想起

在异乡,一个哥特式夜晚,阴暗的道路上

悬挂着潮湿的梨,某种日子有泛起,

像酒精引起脸上的红色,像你苦涩的笑。

我陌生的大地,你就这样翻转而去,

如赌徒指间的牌,翻过记忆的背面,

那儿,时间仍在劳动、播种、生育。


谁晃动着敏感的天线,

谁的手仍轻摇着鲜红的灯盏?

微张的嘴唇迎来

光海中的异乡,铁轨、厂房在寂静中疼痛着。



邓翔,19634月出生于四川营山,1980年开始诗歌写作,19837月与赵野、北望(何继民)、唐亚平等大学生创办诗歌刊物《第三代人》,成为“第三代”诗人的宣言和最早的诗歌文本。1985年,诗作收入由万夏、杨黎和胡冬等人主编的《现代诗内部交流资料》“第三代人”专辑中。1988年与赵野、向以鲜、杨政等人编辑诗歌报纸《王朝》。曾翻译普拉斯、博尔赫斯、昆德拉的诗歌和随笔。1983年大学毕业后曾在工厂工作,后进入高校就职,先后游学于哈佛、剑桥和慕尼黑大学,目前在四川大学任教。



师涛诗选

褐色巧克力


写给恋人的絮语

整整读了十几个小时

起先,她还在听

偶尔低头看看脚尖


话题渐渐变得枯燥

像鼻尖上舔不到的巧克力

我吃力地看着她

脸色由苍白到涨红


最后是一团放大了的褐色

被口水诅咒成一团卑鄙的褐色



遥远的私信之十八·给弘一法师


心如残月


置身于因果之外

才能与你邂逅在古道长亭


凄凄芳草爬满

悲欣交集的亡者之魂


一壶浊酒,那已经是旧日的罪业

夕阳之外,没有完美的诗人


我和你,悲歌唱给零落的知交

时间之外没有时间,流水之外再无流水


心如残月时

残月无心


师涛,1968725日出生于宁夏盐池县,祖籍陕北清涧县。1986年考入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经济系,1987年转入政治教育系。曾任华东师大夏雨诗社社长、《夏雨岛》主编。著有《天堂的边疆》、《中国玫瑰》、《轻语者》、《钻石花园》等十余部诗集。邮箱:2047251620@qq.com



姚月德语翻译作品

云说

作者:汉斯·马格努斯·恩芩斯贝格尔

翻译:姚月


I


就如它们的出现,一夜之间

或晴空中,

很难说,

它们诞生了。

就如它们的消失,难以察觉

不知道死亡。

它们的瞬时性

无人能及。


洁白孤傲地升华

在丝绸般的蓝色前,

如一群受寒的动物,

湿漉漉,围成漆黑

带电的灾难,

无所顾忌,雷鸣,闪电,

冰雹,倾述着自己。


然后它们夸张

自己的艺术,着上美色,

模仿所有的物体。

它们的故事是一个游戏

无血的,比我们还要古老。

它们不依赖

史学家,刽子手和医生,生活中

没有头领没有战争。


它们高速行走

安静而不可阻挡。

肆无忌惮。

或许它们相信来世,无忧

幸福就像我一样,

躺在草地上注视它

消磨时光。


II


治疗紧张,悲伤,嫉妒,忧郁

建议看看云。

金红的晚霞

胜过帕蒂尼尔和提挨坡罗。

一幅幅短暂的经典作品,

如不计其数的驯鹿群,

走不进博物馆。


考云学——为天使的

一门学科。哦,没有云

唯有死,所有的生命。他们是发明家:

没有它就没有火,没有电灯。

如果你累了,如果你怒了

如果你绝望了,请把眼睛

向着天空。


III


蓝天是蓝的。

关于蓝色天空

阐述完毕。


相反的是飞云的猜谜——

虽然答案一直在变化,

每个人却总会说出它的形象。


不可思议悬挂高空,

朦胧。而死去时却

如此柔软!如此无痛。


今天云少。云,

没有恐惧,仿佛知道

还有来世。


V


但它们也会变脸。

这时,出于愤怒和傲慢

它们握紧拳头,狠狠地

威胁。它们爆发出

原始的黑色轰鸣。

突然间将一切掷向大地,

雷鸣,闪电,水和冰。


然后我们只有逃跑,每一次

从床上被惊醒,砖瓦

正在黑暗中喋喋不休,

婴儿紧紧抱在胸前,

手提金丝鸟,

等待汽船的警报,

等待直升飞机的呼啸。


XII


一分钟没有观察它,

它们到了,突然的,白色的,

绽放的,不定的——-

有些湿润,高挂的,

羞涩的,在肌肤上融化:

瞬息万变 ——鲜艳美丽

云的物理学家

也无法掌握它的秘密。

疑惑时说我们的假设

我们的看法。神秘的,

暴雨,挂在云上的雨。

光柱,光环。天空知道

它的来历。这奇特的物体,

短暂的,却比人类古老。

活过我们

几万年,无论怎么说

它确定无疑。


Die Geschichte der Wolken

Hans Magnus Enzensberger

I

So wie sie auftauchen, überNacht

oder aus heiterem Himmel,

kann man kaum behaupten,

daß sie geboren werden.

So wie sie unmerklich vergehen,

haben sie keine Ahnung vomSterben.

Ihrer Vergänglichkeit kannsowieso

keiner das Wasser reichen.


Majestätisch einsam und weiß

steigen sie auf vor seidigemBlau,

oder drängeln sich aneinander

wie frierende Tiere, kollektiv

und dumpf, ballen sichtintig

zu elektrischen Katastrophen,

dröhnen, leuchten, ungerührt,

hageln und schütten sich aus.


Dann wieder prahlen sie

mit eitlen Künsten, verfärbensich,

äffen alles, was fest ist, nach.

Ein Spiel ist ihre Geschichte,

unblutig, älter als unsre.

Historiker, Henker und Ärzte

brauchen sie nicht, kommen aus

ohne Häuptlinge ohne Schlachten.


Ihre hohen Wanderungen

sind ruhig und unaufhaltsam.

Es kümmert sie nichts.

Wahrscheinlich glauben sie

an die Auferstehung, gedankenlos

glücklich wie ich, der ihnen

auf dem Rücken liegend

eine Weile lang zusieht.


II


Gegen Streß, Kummer, Eifersucht,Depression

empfiehlt sich die Betrachtungder Wolken.

Mit ihren rotgoldenenAbendrändern

übertreffen sie Patinir undTiepolo.

Die flüchtigsten allerMeisterwerke,

schwerer zu zählen als jedeRentierherde,

enden in keinem Museum.


Wolkenarchäologie - eineWissenschaft

für die Engel. Ja, ohne dieWolken

stürbe alles, was lebt. Erfindersind sie

Kein Feuer ohne sie, keinelektrisches Licht.

Ja, es empfiehlt sich, beiMüdigkeit,

Wut und Verzweiflung, die Augen

gen Himmel zu wenden.


III


Der blaue Himmel ist blau.

Damit ist alles gesagt

über den blauen Himmel.


Dagegen diese fliegendenBilderrätsel -

obwohl die Lösung immerfortwechselt,

kann sie ein jeder entziffern.


Unfaßbar sind sie in höherenLagen,

nebulös. Und wie sanft

sie hinsterben! So schmerzlos.


ist wenig hier. Die Wolken,

sie haben keine Angst, als wüßtensie,

daß sie immer wieder zur Weltkommen.


V

Aber sie können auch anders.

Und dann, aus Wut oder Übermut

ballen sie sich, und faustdick

drohen sie. Schwarzgalligknallend

bricht aus ihnen die alte Gewalt.

Plötzlich platzt alles, schall,

Spannung, Wasser und Eis.


Dann flüchten wir, wie immer

im Bett überrascht, auf dieDächer,

schnatternd, und warten imDunkel,

den Säugling an die Rippengepreßt,

in der Hand den Kanarienvogel,

auf die Sirenen das Schlauchboot,

das ferne Schwirren desHubschraubers.


XII


Eine Minute lang nichthingeschaut,

schon sind sie da, plötzlich,weiß,

blühend ja, aber wenighandfest -

ein wenig Feuchtigkeit, hochoben,

etwas Unmerkliches, das auf derHaut

hinschmilztrasanter Übergang

von Phase zu Phase - schönund gut.

Doch auch die Physik der Wolken

hat nicht alles im Griff.

Im Zweifelsfall "nimmt manan",

"ist der Auffassung".Schleierhaft,

diese Regengallen, Fallstreifen,

Lichtsäulen, Halos. Weiß derHimmel,

wie sie es machen. Eine Spezies,

vergänglich, doch älter alsunsereiner.

Nur daß sie uns überleben wird

um ein paar Millionen Jahre

hin oder her, steht fest.



姚月 女,19625月生于上海。1984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后考入德国鲁尔大学数学系,获硕士学位。曾长期致力于数学基础教育及家庭教育实践与研究。近年来,以微博、微信等新媒体为平台,积极从事中德当代诗歌互译及文化交流工作,引起广泛关注和较大反响,受到顾彬、路德维希·维贝克、宋琳、向以鲜、张小波等中外著名诗人、学者高度评价,被誉为中德民间文化交流信使。所译汉诗被认为对当代德语文学有一定贡献,所译汉斯·马格努斯·恩岑斯贝格尔等德语诗歌,已被国内某知名出版社列入出版计划,其中二十首译诗被收入《汉诗》杂志2014年第4期。



拉玛伊佐彝汉双语诗歌

俄卓


记忆:洪水 瘟疫 披查尔瓦的云

广场上空发出尖叫的雄鹰

猛虎则被洪水围猎

一只受伤的白獐遭遇

如同死去的人

划一条祖先的小船

和鱼一起

穿越这淹没的城市



废墟


废墟:站立 坍塌 石头和尘埃的混血

尘埃不断向天空起义却被水迅速镇压

石头不断对大地进攻却被大地及时接纳

一片秋叶驮着一片废墟

而爱情与面包那场战争却无终无极



逃亡


逃亡:迁徙 停驻 故乡与异乡的距离

今夜我不是故乡之子而是故乡的旅者

今夜我不是异乡的旅者而是异乡的养子

一场刻骨的爱情

一次黄昏般的诀别



梦靥


梦靥 魑魅 护佑神 神与鬼的战场

在城市夜色与真爱间徘徊

在红色寿衣和虚无间挣扎

一个夜晚不能干尽所有的坏事

一场美梦却从未真正实现


ꉠꌦꐈ

ꆄꇓꈺꇓꄳꑣꏽꇁꋋꈨꊝꇬ

ꈍꃅꉉꇮꀋꐚ

ꉌꂵꌋꆀꌦꌠꆸꈈꉆꄉꏮꉈꑴꉜ

ꆅꌠꆹ

ꄸꈐꇬꄉꀑꍅꇓꀋꐥꃅ

ꎲꇐꄽꂫꍇꌠꂯꋌꇣꋠ

ꄸꈐꇬꑵꃚꋍꂷꄷꀋꄸ

ꐒꌠꎭꌠꋌꋠꈤ

ꉠꊿꋅꈬꇬ

ꌥꁈꋍꑵꆹ

ꌦꐯꁳꄷ

ꉾꀕ……

ꉢꌦꈀꄸꁵꒉꂯ

ꌦꇬꊎꇕꏒꇰꌠꅇꉙꋋꈨꁵꅀ?

ꉢꁳꉪꏡꇮꌠꅇꉙ

ꌦꇬꊎꁏꐈꇰꌠꊖꆈꋋꁕꁵꅀ?

ꉠꊾꊈꊿꏠꒆꉘꌠꊖꆈ

ꀋꄸꄷ

ꉢꌦꇬꁳꄷꆏ

ꑮꑟꅪꏷꄮꇬ

ꑮꏀꑘꀕꉙꄮꆏ

ꊿꈧꌠꑍꃀꑍꉬꑲꆏ

ꋋꆹꑘꀕꉙꅉꇬꐊꌠꄷꎂꀕ

ꀋꄸꄷ

ꉢꌦꇬꁳꄷꆏ

ꀊꄶꌥꄮꇬ

ꊿꈧꌠꑍꃀꑍꉬꑲꆏ

ꋌꀋꎪꃅꂿꎭꁥꌠꐊꐺꌠꄷꎂꀕ

ꀋꄸꄷ

ꉢꌦꇬꁳꄷꆏ

ꊿꈧꌠꄹꇬ

ꑍꃀꑍ

ꋌꅉꀕꋌꌦꈭꐨ

ꐈꌌꇪꀮꌹꍈꐛꑴꄷ……


拉玛伊佐:1987年生,男,大凉山会理县人,彝族,西南民族大学比较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青年彝汉双语诗歌写作者。现致力于澳大利亚土著诗歌的彝、汉文翻译和研究。


回复“微信群”可获得本次全国诗歌微信群大展相关信息。




这是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的官方微信,微信号shikan1957,点击文章标题下面的蓝字“诗刊社”即可关注本号。点击“查看历史消息”即可阅读以往推送的内容。回复“余秀华”可看到余秀华诗歌精选及相关文章。

您可以通过如下方式订阅《诗刊》:1.邮局订阅,邮发代号2-274。2.致电《诗刊》发行部进行邮购,电话010-65003356。

《诗刊》投稿地址:

北京市农展馆南里十号《诗刊》编辑部收,邮编100125

投稿邮箱:

上半月刊shikan_1@163.com

下半月刊shikan_2@163.com

事业发展部shikan_3@163.com



Copyright © 新疆自驾游价格联盟@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