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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新作:杨政州《山寨听月》

黔东南作家2018-08-06 06: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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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政州,70版中叶,现为小语教员,现居贵州黔东南剑河。2000年有诗歌发表于《贵州教育》为处作,作品多发于《仰阿莎湖》。

杨政


山寨听月


那是十八年前的一个中秋。

秋日,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几朵云儿悠然自得的悠晃着,恰好给正在挥汗的老农们遮阳。收割完的田里,一行行的禾都,还摆设着一排排稻草把子,在秋日的照晒下,散发出阳光的气味。草把子如正待集合的士兵,在田里整齐划一的站立着。稻草还没有堆成垛子,门前还铺着新席子晒的新谷子。

放学后,我正准备做晚餐,只听门外“嘭”一声如鞭炮的响声,我跑出门外寻声望去,只见熊哥站在门前的田坎边,平时用着打猎的枪冒着烟,再看枪口朝向的那边,田埂下一只赖抱母鸡扑动着翅膀,转瞬就没有了声息。熊哥举着鸡乐呵呵的朝我喊:“故杨,生火煮饭,我们有菜了!”,然后他找来三个大石头,在丘被,孩子们平常嬉戏的旱田里架起了撑架。

闻声而来的村人纷纷赶来。桃姐从家里一边手抱来一扎柴,另一边手提着撑架,也来到田里开始生火,就这样炊烟在夕阳下袅袅升起,山村的傍晚是那么悠然诙谐。熊哥把鸡架在火里烧毛,那鸡毛焦炭味熏香整个山村,有诱惑嗅觉的感觉。


熊哥几下子就把鸡毛给处理光了,提着盆和菜刀往水井里清理鸡内脏去了。桃姐这边只见白菜野菜一齐放进了锅,熊嫂提着笆篓,装着还活蹦乱跳的鱼儿,拍打着尾巴啪啪地响。她把鱼哗啦倒进盘里,手起刀落取下鱼的苦胆,后放进热气腾腾的锅里,我虽然不能帮助大人们做什么,只有不停往火灶里添柴,把火烧得旺旺的。

飘忽的秋风吹来,把烟子吹向了我,我被熏得呛起来,直飙眼泪。他们取笑我,戏称我上厕所没揩屁股干净,烟子专门朝臭娃娃熏,弄得我啼笑皆非,唯有噙泪傻笑了之。

夜幕开始,我们的晚餐也开始了,山村还没有接通电网,文明灯光的照明还相当的遥远,凭借着煤油马灯和枞槁的微弱亮光,我夹了一点鸡肉美美的地吃起来,鸡肉里感觉有一颗细钢珠,奇怪地问旁边人,是什么原因,我吐出钢珠,准备偷偷丢掉,这行为被熊哥看见了,连忙笑着说:“吃了鸡肉,还钢珠哦!”我把钢珠交给了熊哥。他告诉我,刚才在猎枪里上了十颗钢珠砂子,估计有六颗留在鸡身上,所以大家吃鸡肉时要细嚼,发现砂子交给熊哥以备今后有用,果真我们大家凑齐了六颗钢珠呢!夜色朦胧中我发现陆续的加人进来,起立细看时,田里不知不觉间已经围满了四堆人,其中有小孩一堆。原来老乡们自己从家里带上饭菜酒肉参进来了,他们的每样菜人人都得尝过才放心。


最后来的是老支书的妻子,她手里提着一把煮熟了的毛豆角,分给我们每人一叉,掰开豆角,豆米的甜味让所有人开口称赞,老支书要求我们,三个豆角下一口酒,一点鸡肉下一碗酒,大家听后高兴的笑了起来。我们大多数人都醉酒了,老乡们都要借酒力唱山歌或者说一些四言八句来了,要求人人表演。

阿绞是我的师兄,我们是同一个学校里毕业,他多才多艺,在学校里吹拉弹唱均能拉动台下的掌声。那年我们又被一起调进这个最远的九寨山村学校,是他领着我一步一步走入深山来的。月光下,老乡们唱了一首又一首的山歌,有歌颂两位年轻教师的,有相互祝福的,也有要求我俩回复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醉意中,我和阿绞商定,把学校刚买的磁带录音机拿出来,装上“黔光牌”电池,与大家一起嗨一回。我们选定演唱《走进新时代》这首歌,月光下,阿绞吹起笛子,模糊中能看见他的手指不停的弹奏着,我面对着月亮,放开嗓子地跟着笛声的伴奏唱了起来。“……勤劳勇敢的中国人 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啊~~我们意气风发 走进那新时代  我们唱着东方红 当家作主站起来 我们讲着春天的故事 改革开放富起来 继往开来的领路人 带领我们走进那新时代……”。


此刻,我听不见一声秋虫的夜唱声,似乎整个山村都屏息静听我们的组合演唱,在月光的梳理下,那歌声如一曲溪流声奔流在月光如水的夜里。我们停止歌声的那一刻,四周静静的,好像没有人在场,我开始怀疑这地方没人用过掌声?老人、青年、小孩似乎都被月光凝固不动了,我感觉到自己似乎也停止了心跳,眨眼再看一眼月亮,才感觉到我原来是在赏月,不是月亮来赏我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场了,对面那家里却又传出刚才演唱的录音声,那声音明显听出是电量不够的音质,原来他们不知何时,悄悄地用自家磁带录音机把我俩刚才的组合演唱录了下来。他们听着月亮的歌声,沉静在带着秋香的月色里。

中秋的这场演唱会,把甜美埋藏在那个山村里,也埋藏在当年那个“异乡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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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明明白白,但我们仍匆匆错过,因为你相信命运,因为我怀疑生活。 ——顾城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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