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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展台]杨亚平 || 王跃强诗歌印象

甲鼎文化2018-04-15 15:03:08

     

                  王跃强诗歌印象

                          

                           杨亚平

 

        从一首诗的神交到一行诗的澎湃

        

         191721日,《新青年》刊发了胡适的《白话诗八首》,这是中国新诗诞生的标志。1920年,胡适的《尝试集》出版,中国文学史上首次出现了个人新诗集。从此,更多的诗人开始用白话诗创作,中国开始走上了新诗探索的纪元之路。

        2017年轻轻地走进了我们。我们亲爱的新诗在经历了人间变幻、世事沧桑后,容光焕发地迎来了百年华诞!

       而今,中国新诗有点不高兴,它被庸俗的视听包围着,被娱乐消费文化的铜臭包围着;诗人们绞尽脑汁、付出心血写出的精神产品获得的报酬,和这繁荣昌盛的市场经济极不相配。

        百年来,中国新诗走出了一条与时代风云、祖国命运、人民血肉相连的广阔发展道路。中国新诗百年激荡而成就卓越的不朽景观,深深地印入了世界的眼帘和刻在了13亿国人的心上。

        就在中国新诗走进百年华诞之时,我的同学诗人自由鸟就把我拉入了“中国诗歌网重庆诗人之家微信平台”,这里面来自巴渝各地七十多位优秀诗人每天发出新创诗歌和点评,以及诗人们亲切交流的话语,真的让我看到了诗歌的春天。

        这群里的诗人们在勤奋地试图跨越诗歌之路上的各类巨大障碍物,他们在诗歌中奔跑,在冲刺,在呐喊,在翔舞,在用心血和激情抒发,真令我感动和敬佩。

        在读这平台里诗人们新作时,一位叫王跃强的诗人写的一首《追赶一头梦中的白鹿》让我读后眼前一亮,我被诗人生动、形象、优美、凝练、传神的诗行打动,更重要的是为诗人不重复别人的全新诗语、全新构思、全新意境为之一振。

     我立马在微信中给我从不认识的这位王跃强诗人留言:“读了你的诗后,这个冬天我不冷了……”。

请读一下这首诗:

                

              放宽了一江春水,扫平一秋落叶

              铁了心的双腿,用今生仅剩的力气

              在山的背脊上骑着风奔跑

              受阻的草原已被白鹿的双角放倒

              不要在海破碎时去想月亮的圆满

              不要在峡谷打开时忘记山的伤口

              别去擦亮,那道埋着雷声的闪电

              就在这狭窄的黑夜中,敲响星辰上晨钟暮鼓

 

              不管这世界谁抛下了谁

              趁着天黑赶紧出发,露珠在花瓣上

              再也包不住越来越大的太阳

              风张着耳朵,后退的景色听不见声响

              追赶一头梦中的白鹿

      一块孤单的天空

     移动着白雪压高的大地


    放宽一江春水/扫平一秋落叶,这开篇的诗行“放宽”和“扫平”这二个动词就用得大气了,其中的“一江”和“一秋”,“春水”和“落叶”的对仗,就是典型的中国古典诗歌传统表现手法;这二行是动宾联合词组,由于诗人空灵地运用动词,这二行诗就添上了腾飞的想象翅膀;铁了心的双腿/用仅剩的力气/在山的背脊上骑着风奔跑;“铁了心的双腿”诗拟人化的主谓不配词组,这两个不配的词组,在诗人笔下不配出了崭新的诗意和不重复的词语,这二个词组组成的诗意叠加的意象,构架出了超凡诗人才能写出的闪光诗行;紧接着,“骑着风奔跑”,这是何等的豪放、抒情而通感的用动宾词组组成的全新想象和意境的词语;紧接着,“一个若大的草原被白鹿的双角放倒”,这“双角”的力量、勇气全在“放倒”这动词中生动体现,这句也是语法上典型的主谓不配词组,由于诗人超凡的形象思维,让偌大一个草原拟人化地被“双角”放倒了。这描写力量的想象和手法,真只有天才的诗人才能写出!下面这行:“不要在海破碎时去想月亮的圆满”和“不要在峡谷打开时忘记山的伤口”;在描写“海破碎”和“山的伤口”这二大具象上,这般既新鲜又生活化的描写,真是出新又出彩!使我惊叹不已的就是接着这句:“别去擦亮,那道埋着雷声的闪电”;“擦亮闪电”,这是何等豪放的气魄,何等宽广胸怀的诗人,才能喊出不重复全新通感的壮丽诗行;最让我感到精彩绝伦的是:诗人在擦亮闪电这个动宾不配的词组中,又叠加了一个动宾词组——“埋着雷声的闪电”;我惊上加惊的是:这闪电之中还埋着雷声。是的,只有对大自然观察特别细致的诗人,才深知闪电和雷声,是一快一慢、一前一后的双胞胎。

  我不认识这位诗人,这真是一个隐藏、遮蔽了多年的、才气逼人的诗人。我是从《中国诗歌网重庆诗人之家》的平台上读到这首诗才神交上了他;更兴奋而真实的讲,就是这行:“别去擦亮,那道埋着雷声的闪电,”使我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真让我有醍醐灌顶般地震撼

   紧接着,我又读了王跃强发在《中国诗歌网》上的不少近作。下面,我谈谈我对他近期发表的诗的总体感觉和印象。

 

     用奇丽的想象把胸中的鹰放飞成飞翔的铁

 

     我此生有幸聆听优秀诗人来自灵魂对生命关怀如此地深情歌唱,真是一种值得为之付出的崇高荣幸。

         王跃强诗歌情感世界的想象丰沛而博大,构思精美而空灵,诗语新净且自然得玄妙,哲学的深刻时常在他情感的奔流豪放之中不断升华,他的诗行就这样闪烁着不朽的人文诗光。

          请看他最近在《中国诗歌网》获得“每日好诗”的这首《我的鹰是一块飞翔的铁》

          

            我不想让那鹰做的悬崖破碎

              一瞬间变矮

              我要看它从天空抓来云朵

              让那一团团白露出刀来

              我的鹰一生热爱高处不胜的寒

              从不利爪划伤一点点的蔚蓝

              我的鹰是一块飞翔的铁

              眼里燃烧着尖锐的火焰

              熄灭是雷声砸断闪电的事

              我的鹰是龙卷风的朋友

              可以将大海推上天空

              它的翅膀,是一只巨大的火凤凰

              伟大的诗人,痛苦的灿烂

              盘旋在它倒影中,浑身是雪的高山

              在滚滚落日中扶直了仰望

              我的鹰,是铁打的男人铁打的硬

              它只与石头结亲,不与任何一条河流私奔

              它站在悬崖,悬崖就会勒马

              它站在云上,云就会把泪水拧干

              甩掉黑色的湿夜和灰色的梦

              我的鹰,真是一块飞翔的铁

              它分开了身后蛇皮一样的阴影

              我看见的是一块,真正的天空

         

       读完这首诗,我真的目瞪口呆了,这是诗的气度恢宏、气魄宏大、胸怀宽广、思想深刻对我产生的美学效应。

         这首诗首先在诗的标题上就展开了表达“诗眼”的翅膀,他塑造的具象的鹰是诗人自己远大的志向,把自己的志向描绘成鹰,一只博击长空的鹰相当新鲜,接着诗人又在鹰这个塑造的意象之上又塑造了一个更新的意象:“飞翔的铁”。

         飞翔的铁的诗意表达出的钢铁般飞翔的志向,那就比飞翔的鹰更加空灵而空洞,是更加美不胜收的意境了。

       我还读出了许多大自然的具象:如悬崖、云朵、蔚蓝天空、火焰、雷声、龙卷风、大海、雪、高山、落日、石头、河流、夜、火。诗人把这一系列大自然中的具象用豪放、澎湃的深情灌满之后再用灵魂和想象与之深度对话,从而产生了极强的震撼力、感染力、亲和力。

        这些由大自然壮丽的具象上靠想象产生出诗人心中超自然的诗意画面,在读者心中气势雄浑、撼天动地。 

        这就是大诗人艾青所说:“诗人更应如画家一样渗合自己情感的构图”。

        请看这首诗中靠想象描绘出的精彩绝伦的诗意画面:我要看见它从天空抓来云朵/我的鹰是龙卷风的朋友/它的翅膀是一只巨大的火凤凰/盘旋在它的倒影中/浑身是雪的高山/它站在云上……,这些靠想象描绘出的通感而内蕴博大丰厚的画面,读起来真是思绪滚沸。

         蒋登科先生曾指出的:“立象立情”就是这个道理。前面诗人描写景物画面是蒋登科先生讲的“立象”,只不过先生讲的“立象”有对景物具象的立象,还更高的诗人对景物的超自然的诗意立象,第二次立象就是靠诗人更灵感的翅膀的想象来“立”了。我认为,想象,是诗人创造精神财富的翅膀,也是衡量“大小诗人”的一个重要标志。我还认为诗人之所以伟大,是在于他的想象力在不断转换升腾中靠灵感激活出的深刻的哲学和闪光的人文浪漫主义诗行。

    诗中的这以下诗行,就属超自然的诗意立象:我的梦是一块飞翔的铁/从不用利爪划伤一点点的蔚蓝/眼里燃烧着尖锐的火焰/在滚滚落日中扶直了仰望/它只与石头结亲/不与任何一条河流私奔/它站在悬崖,悬崖就会勒马/它站在云上,云就会把泪水拧干/甩掉黑色的湿夜和灰色的梦/它分开了身后蛇皮一样的阴影……

         诗人靠想象创造出这些空灵加空洞的的诗行,我读后真感到只有造物主才能写出想象力如此丰沛的诗行!难怪形容天才诗人是半人半鬼,半人半仙的东西。

         这首诗在想象达到辉煌顶峰的就是这行:“伟大的诗人,痛苦的灿烂。”

         这一行诗,艺术上和思想上已超出了人们的经历和阅历沉淀出的感悟、境界、思考;它展开的诗的“公共性”想象画面是:人类闪光的人文思想和深刻的哲学思想交映生辉的画卷。

        从我内心来讲,我对这一行诗的评价和审美,已达到中国历代伟大诗人留给我们的那些流芳百世的闪光诗行的水准。

        诗是表达关怀的最崇高的精神产品,诗人用想象和情感产生出的人类最崇高精神产品主要是体现在对生命和对社会的两种关怀上,当国民、民族、社会处于繁荣时期,当人民生活处于幸福时期,诗人们抒写生命关怀就成了第一要素。

        这是吕进先生在2017年新年到来之后在《诗刊》上对我所讲。

    诗人的体验、感悟集中地升华了众多诗人和许多平凡人的所思所悟之后,高远地说出了人们的向往,诗人的诗于是抵达到了极致的生命关怀。

        而这句“伟大的诗人,痛苦的灿烂,”就是典型的达到极致生命关怀的绝句。

        吕进先生在研究了诗歌半个世纪后指出:“诗歌抵达了极致的生命关怀后,就与社会关怀相通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王跃强这首诗,对生命极致的具有强烈“公共性”的人文关怀和超凡空灵的想象力,是我近年读中国现代新诗中最仰望的一首。我说的“公共性”,就是吕进先生最近提出的“公共性”是中国诗歌的民族标志的理论。

 

       新净而通感、芬芳而隽永的诗歌语言

 

     别林斯基曾说:“诗的内容是难以用‘人的语言’传达的”。

     吕进先生说:“诗的语言来自生活语言,但生活语言必须经过诗的处理达到‘精致化’才能进入诗国的签证。”

     这二位蜚声全球文坛的评论大家如此看重诗的语言,可见语言在诗歌中的重要性。

     而王跃强的诗,你一读就会感到不重复别人的酣畅淋漓,五彩斑斓的亲近和新鲜,他的诗语,包括过渡和铺垫部分的白描都是新鲜的。但是他的新,又是建立在中国民族传统诗歌的血脉和骨髓之上的,难怪他在中国诗歌网最优秀驻站诗人中,他的点击率,他的粉丝是最高和最多的。我读了许多读者给他的留言,大家都异口同声的喜欢他诗语的亲切和新鲜。我连续读了王跃强几十首发表的近作,我惊喜的发现,王跃强诗中语言的不重复别人和自己的新鲜度,不是在几首诗中出现,而是在他这一年中整体地呈现出了诗语新鲜度的春意盎然、勃勃生机……。

     这诗语的整体新鲜和芬芳,是形成了王跃强诗歌风格主要而显著的特征之一。

     请看他的《做一个明亮的人》

    

    做一个明亮的人,心中不下雨

    泪水不哭泣,做一个明亮的人

    知道黑夜是白天的一半,知道烛光能照亮黄昏

    也能熄灭一个人的晚宴

    做一个明亮的人,必须知道天空的远,大海的蓝

    有时能把一个梦的内容改写几遍

    做一个明亮的人,必须尊重大象,也要尊重蚂蚁

    一个蚂蚁的葬礼,有时比大象的身体重了好几吨

    做一个明亮的人,必须承认蝴蝶脸上有春天

    必须承认蜜蜂眼中有糖,也有盐

    必须承认蚯蚓额头上的汗,能钻穿石头

    也能泡软座座大山

    做一个明亮的人,并不是脚下没有泥泞

    手中没有遗憾

    做一个明亮的人,有时用自己的骨头锻造路标

    有时用伤口的血把自己点燃

    

     这是我随意从他近作中选的一首,从诗中可以看出,他对口语或白描的诗语也是用形象思维来表达,或者变换表达方式、角度。

     总之,王跃强诗歌语言的特点是新鲜,连白描性的过渡、铺垫语言,他都靠他空灵的想象不断创新,最可喜的是这些创新,可以让广大的民众读者读得津津有味、浮想联翩……。

     再看他另一首《我的名字叫二小》 

    

    我的名字叫二小

    独一无二的二,不大不小的小

    爸爸叫我二小,妈妈叫我二小

    还有你,叫我二小

    

    二小是我的乳名,也是我的符号

    二小看过闪电中狰狞的黑夜

    二小看过暴雨后醒来的黎明

    二小知道做人要善,写诗要蓝

    那尚未到来的春天

    

    二小见过许多的诞生和死亡

    依然相信每天正在减少的幸福会出现

    二小知道谎言,二小知道背叛

    二小知道会有真正的爱情,让你一见倾心

    二小要把诗歌唱到最后,二小要继续谦卑

    二小要把每个小小的失败变作伟大的教训

    

    我的名字叫二小

    说一不二的二,能大能小的小

    亲人叫我二小,爱人叫我二小

    二小有时浩大,二小有时渺小

    二小疼痛时泪水会笑,二小寂寞时地动山摇

    

    这就是二小,爸爸的二小,

    妈妈的二小,你的二小

    我自己的二小

    

    《我的名字叫二小》这首诗,是典型具有民歌特色的传统诗风,不光是节奏、韵律、以及歌唱性,都属传统的国风派诗歌,但这诗在继承传统的基础又发扬光大了。这个发扬,就体现在王跃强用现代的表现手法,精致地,天才地推敲出了全新的诗语。

    你看:二小看过闪电中狰狞的黑夜/二小看过暴雨后醒来的黎明。“狰狞的夜”和“醒来的黎明”这两个动宾不配的联合词组的组成,就是诗人把崭新的思想和崭新的形象思维用象征、通感的象征主义创作手法融合在传统诗歌中的显著特色。后面的:写诗要蓝/失败变作伟大的教训/疼痛时泪水会笑/寂寞时地动山摇。这些诗行,就是诗人用象征、暗示、隐喻、通感而超凡创造的全新诗语。

  诗,是语言的高度超常结构,只有超凡天才的诗人,才会不断去创造性的破坏教科书中的语法、修辞和逻辑。

 这样不断的创造性破坏,也就是我们常提的“不重复”,不重复所有文体,不重复所有前辈诗人的语言。

     而我最喜欢王跃强诗歌的一点,就是他破坏性创造崭新的形象思维语言的同时,对中国传统诗歌的巨大公认优点,不但没有丝毫破坏,反而继承、吸收、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的名字叫二小》以及王跃强全部我读过的诗歌,在诗歌语言上还有一个把中国传统继承和发扬光大得非常完美的,就是他诗中语言的音乐美。

    诗歌之所以是语言的最高形式,是文学中的文学,最重要的一点,也就区分它与其它文体最显著的标志,那就是诗中的音乐美。诗中的音乐美,从诗歌诞生那天起就诞了,我们的先祖创作的诗歌,都是伴着节奏和韵律、旋律唱出来的。

    吕进先生在他的诗论中也说:“音乐美将诗的语言和散文的语言明显隔开……

    读王跃强的诗,那种诗语中韵律和旋律的交融,把他那激情澎湃的情感,随着不断变化的节奏,在不重复的诗语中跌宕起伏……。

  《我的名字叫二小》就是音乐美的代表作。不看内容,只要光读王跃强的标题,它就会深深抓住的。

    吕进先生说:“语言,是诗的鉴赏的大门。”而诗的标题呢? 我认为就是这首诗的语言大门。在诗歌标题上就引人入胜、扣人心弦,是王跃强诗歌创作的一个最突出的特点,他的诗歌标题,其实就是一行不同凡响的诗行。光看标题就能吸引和抓住读者,让读者从众多诗人诗歌标题中独秀于林、眼前一亮。

    王跃强诗歌的语言,是通过他大脑形象思维雕刻出的语言,在形式上是中国最传统的,在内容上它又是高度浓缩的,在表现上它又加进了现代诗歌的象征主义等表现手法……。

    王跃强诗歌语言的新,建立和破坏性的消除了日常用语,散文、小说、歌词等文学样式上的新,因为完全要用不重复的形象思维的“诗家语”描写,要比这些文学样式的语言要高难得多。我并不是贬低其它文学样式的语言,我也在写散文,但我发现散文里最上乘精彩的语言,其实都是诗语。同样,我从众多歌中听到的最优秀的歌词,同样也是诗语。“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乔羽这词,就是一例。

    在王跃强诗歌语言中最让我赏心悦目、激动不已的;就是他空灵的颠覆性创新的用象征主义手法写出的诗语。

    波德莱尔的理论告诉我们:“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可以通过诗人丰富的想象来转换。”艾青写指挥家小泽征尔的:“眼睛在倾听。”顾城的:“太阳是甜的。”王跃强的:“伟大的诗人,痛苦的灿烂。”都是空灵而天才的通感诗语。

    王跃强诗歌语言总体上讲,全是深植在民族传统诗歌沃土上的。王跃强用现代诗歌的技巧和表现手法冶炼、锻造出了大气磅礴的崭新的、具有鲜明个性的诗语。

 

      天才而空灵的点金般运用动词

 

     我父亲杨山,从读初中就热爱并发表诗歌了。从他18岁发表诗歌到他去世的70年漫长的岁月中,他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诗歌,就是在“反右”和“文革”时期,虽读不到纸质诗歌,但他就在心中依然默颂他喜爱诗人的诗行。他一生都在写诗,编诗、组织诗歌活动,在他去世的最后那几天,我曾问过他:“你认为在中国诗歌史上,真正称得上最伟大的诗人是谁?”

    他躺在他那张坐了几十年的老藤椅上,慢慢吸了口烟,沉思了一会儿,说:“恐怕还是只有李白。”

     这出自一位老诗人、老诗主编、老共产党员的口中,真令我大吃一惊!他接着说:“李白的诗上至皇帝大臣,下至文盲或半文盲的体力劳动人民都能随口背诵,并且经过了千年,没人能达到这个高度”。“我认为的确有天才存在。”他又感叹万分的说。

      欧阳江河最近在《星星诗刊》的《缺乏大的才华,就很难成为划时代的大作家》一文中说:“有一个我认为很重要的,就是才华;如果一个从事写作的人有奉献精神,有抱负,写作的梦想,但缺乏大的才华,他就很难成为划时代的大作家。”“诗人也是如此,小诗人和大诗人是有差别的,大诗身上一定有一些很神秘的东西;就像李白,我读他的诗时,经常目瞪口呆,他写出的这些诗,你根本没办法理解它是如何来的,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但在整个中文世界,仅此李白一人。”

     欧阳江河是比我父亲杨山晚了二代的著名朦胧诗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诗风和父亲杨山的诗风各异,但他俩先后同时指出中国千年诗史上最伟大的诗人是李白和承认有天才这事,使我深信不疑。

     在《中国诗歌网重庆诗人之家》的平台里,有七十多位来自巴渝各地的优秀诗人,为什么我情有独钟的喜欢我所不认识的王跃强的诗,我真实的内心讲,还真是他诗歌中天才空灵的诗行,让我一读倾心,让我肃然起敬!让我这个从不写诗评的人,也激情澎湃地斗胆写起诗评来了。

     王跃强的诗,是中国现代的新诗,但他的诗并没有摒弃民族传统血脉中最优秀的传统,他空灵而精巧地创造性以及“颠覆”和“破坏”修辞、逻辑以及字、词、词组的运用、搭配、创造出了一行又一行闪光的诗行。

     尼采说:“恰恰是那种独创的人,有时会写出及其空洞的东西。”

     朱光潜说:“在文字上的推敲,骨子里实在是思想和情感的推敲。”

    吕进说:“可以说对诗人而言,每个字都是无底深渊。”

     王跃强在哲学家所说的“独创”上和美学所说的“推敲”上以及诗评家所讲的“无底深渊”上,主要体现在他在诗歌中运用动词上展现出的非凡的点金般的天赋。

    在《请允许》中,“我卸下寒风的铁链”中的“卸下”;“请允许我删掉头发上残留的闪电”中的“删掉”;“请允许我割断挽着大雪私奔的一年”中的“割断”;“把草木背后的灵魂翻到正面”中的“翻到”。《一个雪花中开花的人》中“收缴了内心藏着的三九和大寒”中的“收缴”;“在落叶中嚼过疼”的“嚼过”;《突然》中“夜空没有反应/只是呡了一下嘴”的“呡了一下”;《把大海推倒的人》中,“他用收拢天空的力气”中的“收拢”和“把大海推倒”中的“推倒”,“趴下的大海举着浪涛重冲来”中的“趴下”、“举着”、“冲来”;《闪电跌倒的地方》中,“撞碎了悬崖上做梦的石头”中的“撞碎”,“撞断了一滴水牵着的河流”中的“撞断”,“正在给大地鞠躬的雷鸣”中的“鞠躬”;《骑着大雪的白马去春天》中“骑着大雪的白马”中的“骑着”,跨过落叶厚厚的山门中的“跨过”;《灯光下写诗的人》中“文字突然摔倒了”的“摔倒”;王跃强在一月十七写的《风静静的等着》(外五首)中那动词燃烧得更发光;你看:“召回西山的落日/扶正弯曲的炊烟/风静静的等……”这“召回”、“扶正”、“等着”用得是多么美妙的点金之词呀!

     艾青说:“诗人应该有镜子一样迅速而确定的感觉能力。”王跃强迅速而确定的能力,就体现在那在这的动词的推敲、运用上。

     王跃强利用他人生经历和现实生活给他提供的所有必然性,敏锐地发现并有力地捕捉住具有特征性的点滴个别细微事物,加以突出的精采的形象思维并投入他丰富的感情,有了这般独特而又空灵的捕捉能力,他的诗行才有了巧夺天工的、赏心悦目的、独树一帜的亲和力和感染力。

     吕进先生在他的诗论中指出:“一切语言艺术都追求语言的精炼,但是,诗的语言精炼程度最高”。“在所有的文学样式中,只有诗是以字为计算单位的艺术,是‘字字必争’的艺术。”

     王跃强在“字字必争”的艺术功夫上,主要体现在他的推敲、运用上。

     中国最优秀的传统诗歌讲究炼字,而炼字“最要紧处在动词”(吕进),“春风又绿江南岸”中的“绿”,就是尽人皆知的例子。

     傅天琳在她的《我的孩子》中,“你只能从树根、草根中吮吸乳汁”中的“吮吸”。

李钢在他的《蓝水兵》中的“蓝水兵/你便一个劲的蓝”中的“蓝”。从这二位当代巴渝最优秀诗人的诗行中,我随便找出的诗行就可以发现,最优秀诗人用动词巧妙组合的词句,就使诗行燃烧起了形象思维的神火。

     吕进先生把这动词的运用称之为“兼类词”,他发现这类词语经常具备两类或两类以上的词的语法的特点。

      所以,我认为这动词内涵和外延的空间,在诗人形象思维的创作下,是能使读者发挥无穷的自由想象空间的。

      所以我认为,这动词(兼类词)的运用;是诗人文学洞府和灵感的一个闪光结合体。

      别林斯基曾说,诗的形象:“光亮体渗透多面体水晶一样。”伟大而天才的诗人,正是运用这精采绝伦的动词(兼类词)空灵的点金出了灵魂斑斓的流芳百世的诗行。

 

      像扬子江般的滔滔抒情

 

     读王跃强的诗,我倍感酣畅淋漓,太爽了,我就是从他一首《追赶一头梦中的白鹿》神交上他的。这诗一开篇的“放宽一江春水,扫平一秋落叶。”就使我惊叹不已,然后他又“骑着风奔跑……”就在认识他的第一首诗中,他那豪放抒情的诗风和超凡脱俗的气度,深深打动了我。

     吕进先生在他的诗论中开篇就精辟地指出:“诗最本质的特征就是抒情美。”是的,各种文体、小说、散文、歌词、戏剧中描写人物和景物最动人的情节和细节场景时,都会闪耀诗的抒情美的光芒。大诗人白居易在《与元九书》里指出:“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于言,莫切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请看王跃强近作《爱上这温暖的世界》 :大雪无情,拎着一座大山出走了/八万里的白,没有照亮等春风的人……挂在夜空的河依然闪亮,挨过冻的泥土/为花朵的婚期编织着芬芳的地毯/布谷鸟也在从春水的岸边起飞……。

     在寒冷的冬天,这是一种多么美妙壮观的意境和多么火热而浓郁的诗情!这冬天大雪的洁白画面,让诗人唱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优美歌声,这歌声给我们描绘出了多么绚丽多姿的画面。

     王跃强是位对生活观察得细致且敏锐的诗人,大自然中大到江河山水、惊雷闪电,小到田间地头的小草小花都能触发他盎然诗兴。如他在近作《爱情》中这样写到:在上午左边,在紫藤架下/小木廊里/我的笔,在纸上走得香气扑鼻,像赠我乌云,赠我伤口,赠我哭泣/赠我深渊和地狱/唯有你/手持芍药而来,让花开不败/让清香重新返回……黄花槐的笑,高过石墙/路灯/闪烁的玫瑰红,是留在我空白处的闪光……。这诗中出现了许多景物,诗人因这些景物得意,因意而生情;这首《爱情》,对情感的倾吐是那样的细腻自然,那样的情深意笃、动人心弦,从这诗的诗行中,我感受到了朴实、温馨、真切、执着而精细的情爱之美。

     王跃强诗歌中,还有许多直抒胸襟的豪放抒情之美。如:《一个领着寒风奔跑的人》中,一个领着风奔跑的人/突然大喊一声/冰冷的天空一块块变烫,他把大山移在背后/他把风变得很薄/奔跑,甩掉那些乌云的马鬃……他要用忍痛的文字和词语/抠出埋在黑夜里的闪电/唤醒山顶盘旋的苍鹰/让前世今生的漫天大雪/听到骨头里呼啸的的风声/眼里包满春天的雷霆/一个领着风奔跑的人/心脏边同样奔跑着/一群马的嘶鸣。

     这首诗最大的特点,就是敞开胸怀的豪放抒发,王跃强是一位与时俱进的诗人,他似乎站在中国现代诗情感抒发的最高之巅,他的诗有时就象火山爆发、山呼海啸般直接抒发,让人心潮澎湃的感受到诗歌气度恢弘的震撼力。

     王跃强诗歌中的抒情性,是具有丰富层次和多彩多元的:即有细腻、温柔、婉约、精致的抒情,又有含蓄、内敛、质朴、敦厚的抒情,更有大气磅礴、气度恢弘、气势雄浑的澎湃而豪放的抒情。

     诗中的语言靠抒情去收放自如,诗中的意象靠抒情去灵动传神。

     优秀诗人的抒情,会带来文字的不朽,诗行的不朽,诗歌的不朽。

 

       秉承民族传统诗歌血脉和精髓,走探索和发展的诗歌之路

 

     毫无疑义,新诗应当继承我国几千年民族诗歌丰富而宝贵的传统,写出具有中国优秀传统的诗风,中国气派的诗歌。

     王跃强的诗,是典型的中国新诗百年来发展到今天产生的结果,他的诗在《中国诗歌网》粉丝为什么最多,读者为什么喜欢,这主要原因就是他的诗始终散发着中国新诗百年来一直散发着散文美中不断创新的光芒,同时他诗中依然闪烁着中国古典诗经、离骚、唐诗、宋词、元曲、小令等优秀民族传统的元素。

     你可以从他诗中,随便挑一首品读,你会发现他诗的句子,有时长长短短,骈偶对称、和谐押韵、错落铿锵,中国古典诗词的音乐、韵律、节奏、建筑之美,都在诗行中熠熠生辉。

     请看他以下诗中中国古典文学之美在怎样表现:《我写我的手》中:我的手,有时是花瓣,有时是闪电/我的手,不薄也不厚,不胖也不瘦/我的手,挖土时是铁铸的斗/写诗时是宋词的柔;《到一首诗里去看云》中:我看云不在地上,不仰着目光/我看云在一首诗里/一首诗里的云大过所有词语的想象;《我的名字叫二小》中:我的名字叫二小/独一无二的二,不大不小的小/爸爸叫我二小,妈妈叫我二小;《这一年》中:天还是一样的蓝/地还是一样的宽/只是我的酒杯倾斜,洒出了/几滴愁烦,几滴期盼;《发现》中:写满了对水的不离不弃/写满了对水的深深感激;《我在春天回望冬天》中:我在春天把冬天回望/左边是鸟语,右边是花香/我用春风修改自己/我用明亮比喻前方;《珍惜》中:我珍惜夜空一闪而过的流星/它短暂的光,是我昨天的爱情/它的姿势,使我寻找归宿的背影;《腊月》中:这月份雨夹雪,雾抱山/就象心,挂在光秃秃的树干/风一吹,让人感到一阵阵危险,《我相信五月就是一场雨》中:五月的雨,大时有闪电,有雷击/小时有哭泣,有泪滴;《真想》中:我真想是一串纯金的项链/一生挂在你的胸前/把你的心跳,听成誓言;《这个冬天,不好不坏》中:这个冬天,不好不坏/一场雪,从梅花的暗香中飘来;《我站在夜的对面》中:我热烈的目光,摇摇晃晃/不知道为谁长发上的清香/寻找纯洁的理由和方向;《祭鹰》每片羽毛凝着嘶鸣/凝着威望陡跌的敬仰/抓在爪里的大梦/坐失了滔滔/云如历史,特别沉重。

     王跃强最擅长把对大自然的感悟熔铸在诗行之中,他常以大海、江河、山川、雷电、草原、花鸟等物象兴起,直抒胸臆,或寄情于景,从而展现出一派情绝意浓的内容美。

     从大自然中构思出精致而壮美的意境,是中国古代大诗人们最显的成就,其中的大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流芳百世的诗作中最为突出。王跃强诗歌中写大自然的主题,占了大量篇幅,读后真的感到和民族传统中最优秀诗人们一脉相承。

     前面讲的民族传统诗歌中的音乐、韵律、节奏、建筑、格式之美,都是形式之美,真正反映民族传统的实质,在于深刻、真实地描绘当今民族、人民的生活,表达出当今强烈的民族意志和民族精神。

     王跃强诗作中的《我的名字叫二小》 、《做一个明亮的人》 、《这一年》 、《腊月》 、《我相信五月就是一场雨》等等,从中都可以读到、品出人民的美好生活,中华民族的意识和精神。

     王跃强在中国新诗传统语言表达上的创新在手法上普遍运用了象征、暗示、隐喻、通感等象征主义手法,而他最突出的用动词点金词组和用通感描绘意象产生的玄幻、诡异、神奇、灿烂的形象思维火花,将闪烁在中国新诗前进百年征程之后的更漫长之路上。

     然而这些创新,都是诗人为他呕歌的这个时代的主题思想服务的。

     在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的基础上实现语言新、构思新、意境新,是王跃强建构在中国新诗近百年散文化发展方向上形式的风格。

     我在微信中曾给我这位最喜爱的诗人王跃强留过一句话:我非常喜爱你民族传统的诗风和在此基础上的创新,我相信只要你勤奋,你的名字会镌刻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

     重庆是中国诗歌的重镇。上世纪三十年代就涌现出了以方敬、沙鸥为代表的优秀诗人;四十年代涌现出了优秀诗人杨山、穆仁;五十年代就涌现出了一个以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为代表的方阵,他们是梁上泉、陆棨、余微野、杨大矛等;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又涌现出了柯愈勋、徐国志、王长富、杨永年、范明、培贵、华万里、成再耕、等优秀诗人和诗评家吕进。

     新时期开始后,傅天琳、李钢、梁平、王川平、李元胜等优秀诗人又以崭新的姿态步入中国诗坛,并为中国诗坛所注目。这一批诗人中傅天琳、李元胜的诗歌走向了世界。同时诗评家蒋登科也走向全国。

     重庆,是孕育诗歌和优秀诗人的沃土,也应是诗歌的摇篮之一。

     重庆这块充满传统民族灵气的土地上,百年来汇集了众多的优秀诗人,这些诗人在中国诗坛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而今,我又看到优秀诗人王跃强带着对中国传统民族诗歌的难分难舍的执着和追求,大步走来了。

     在他的诗歌中,我看到了中国传统民族的诗歌精神。                                                                

                     2017年3月写于“听雨楼”

 


    杨亚平,四川南充人,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先后就读“四川新闻干部管理学院”、“中国新闻学院”,曾任《中国市容报》资深编辑、记者。文学作品散见《星星》《中国诗人》《中国散文家》《绿风》《雪莲》《四川文学》《红岩》《香港文汇报》、《四川日报》《成都晚报》《重庆日报》《重庆晚报》《西安晚报》《昆明晚报》等国内外公开发行报刊;出版诗集《浪花上的情结》,报告文学集《敬礼,建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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